“丞相大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你有嘴叭叭的,”赵执事猛地拍了拍顾护院的背,“警告你啊,少去夫人那里告密,不然我捶死你。”
“哈哈。不敢不敢。”
孔丞相一开始也是护着这些名贵的花的,后来猛然醒悟,给几朵花娃儿就能自己愉快的玩一下午不用哄,多省事儿,反正只要不哭也不叫,爹爹任你瞎胡闹。
瞎胡闹的小卿卿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长矛,“子曰:今日不成之事,莫急,明日亦不成。”
“哈哈,她明天来,哈哈哈哈哈哈,”数完了花瓣的孔卿卿有点顶不住了,瘫在地上开始数落下的树叶——
一片,两片……
“明天再多带些花来吧。”
又一片叶子晃晃悠悠地落下,小卿卿的思绪也随之飘扬:“下次见面说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的孔卿卿猛然站起来对着银杏树甩了甩头发:“哟!这不是苏木泽兰慕墨音吗?好巧啊,哦呼呼呼,和我琉璃舞倾雅冰茉这么有缘的人可不多哦……”
“不不不,不好不好,咋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傻小姐摇摇头,又一把抱住银杏树哭嚎道:“啊苏木墨音姐姐,我就知道我们还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好久啊,我们做朋友吧啊啊啊我什么都给你呜呜呜……”
“呜……是不是太热情了,还有点卑微,嗯——”小卿卿咕噜噜地转着大眼睛,左右踱着步,忽地一拍手“有了!”,说着就往银杏树上撞。
看着小姐“啪嗒”一下摔在地上,亭亭和一圈小伙伴都惊呆了,忙上前去扶,却看到自家小姐一下子又蹦哒起来,对着银杏树认真道:“这位姐姐,劳驾走路看着点,别往我琉璃舞倾雅冰茉心里撞。”
“小……小姐,你,没事吧?”英英看着粘了一头花瓣的小姐恐慌道。
“对!就这个,自然而不刻意,感动而不俗套,还能再现一下初见的场面,哈哈哈哈本小姐真是聪明得不可救药!”大聪明高兴得转起圈来,裙摆飞舞如花。
亭亭看着手舞足蹈的“乖小姐”,迟疑道:“要不,我们,还是,和老爷夫人说一下最近的情况吧?”
众人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兄可听说这几天东市那边有个待价而沽的小美人,小小年纪便生得天……”
路人的谈话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孔卿卿立刻停下来,顾不得头晕便抓着亭亭问道:“你听见刚刚他们说什么了吗亭亭?”
“什么小天酥什么的,”亭亭皱起眉头,用手试着小姐的额头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莫不是突然发热病了?”
“不是!”孔卿卿连忙把亭亭的手拿开道:“他们说东市,亭亭,快带我去东市!”
舜国自明武帝即位以来,政平讼理,万象更新,皇城天都更是路不拾遗风气极好,却唯独东市,因为旧俗遗存总是鱼龙混杂,在一派国泰民安中,像个张望着窗外渴望长大成人的小孩。
真小孩孔卿卿灰扑扑的在东市中乱窜着,大大的眼睛闪着惊喜的光:“哇!这就是东市吗?好大好多人好多东西啊!”
确然如此,莫说各类朴素中又透着华丽的糖人小吃、萧琴首饰,新奇又离谱的农家炊具、打卦算命、茶坊酒家,更有路中真材实料看得见的“胸口碎大石”“顶碗”“耍坛子”等武艺杂耍,当然,还有同样只在书里见过的传奇——看起来就很神秘的大白天穿黑衣服的蒙面人。
小卿卿左顾右盼,感觉眼睛都要花了还看不过来,不小心便撞上一个人——
“哪家跑出来的野丫头!信不信老子把你头打歪!”
孔卿卿回头,背光中一下子就看到一个满身肥肉的彪壮大汉,顿时就吓哭了:“呜哇哇哇别打窝哇不细野丫头,哇来找解解呜呜呜……”
田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小丫头——虽然身上有些灰和草叶,但不难看出衣服是用上好的绸缎和狐裘做的,项间金光闪闪的平安锁雕工精致,整个人也是细皮嫩肉——看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非富即贵。
田二原本打的算盘慢慢落空,这样的贵人,还是不要招惹。
“你是哪家的?”不招惹,赚些钱总是可以的吧,田二掐着贵小姐的胳膊问道。
孔卿卿努力挣扎:“你放开我,我才不告诉你呢!我要去找姐姐的。”
“姐姐?”田二任她掰扯:“这里怎么会有你姐姐?”难道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生得这么漂亮,可有的一笔赚了。
“就是长得很好看的姐姐,我听说她在东市,你放开我!”
田二计上心来:“哦,她啊……”
孔卿卿闻言不再挣扎:“伯伯你认识她吗?”
“……”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这就一口一个“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