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和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步萌的话音,江逢棠只听到步萌说什么拿进来了,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江逢棠洗漱完,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扫到桌面,看到熟悉的糖盒,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眉头一蹙。
不是昨晚被宋秉宪亲手扔进大海里了吗。
她迟疑地走过去,拿起冰凉的糖盒,指腹摩挲着掉漆的边缘,是她的那个,错不了。
她用拇指往上一推,推开盒盖,里面满满当当塞着薄荷夹奶糖,她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步萌正好看过来,见她头上盖着毛巾,也不擦头发,只盯着糖盒发愣,任由发梢上的水珠流到脖子里,洇湿衣领。
“棠姐,你怎么了?”
江逢棠合上盖子,随手把糖盒放到行李箱的夹层里,拉上拉链,语气尽量听起来平淡:“没什么,该去集合了吧。”
宋秉宪耍人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一脸决绝地把东西扔进大海,又变魔术似的送回来,他什么意思。
片刻,她和步萌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刚把行李搬到大巴车上,步萌就说:“那边好像有一个纪念品商店,我想去买点东西,棠姐,你等我哦,我马上回来。”
“去吧。”江逢棠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清晨,元山的空气十分清新,海风的咸很淡,几乎是没有的,白沙滩上还没有什么人,十分安静。
江逢棠在椰子树下踱步,不知不觉走到酒店侧边的一棵松树下,她正想转身回去,余光瞥见树后站着两个人,是尹俊纶和朝鲜的男队队长,姓玄,都叫他玄队。
她无意偷听,正要离开,清晰地听到两人交谈的话里提到了步萌的名字,她的脚步停住。
玄队:“你怎么会跟中国队的步萌谈恋爱,打算谈多久,什么时候分手?”
江逢棠蹙起眉头,玄队是怎么回事,两人刚谈上恋爱,他就问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尹俊纶笑声轻浮:“两个月吧,就像之前一样,集训完就分手。”
玄队有些担心:“那你可得想好怎么甩掉她,中国女人没有俄罗斯女人那么开放,万一她赖上你,就麻烦了。”
尹俊纶没有片刻犹豫,说:“去年俄罗斯队的阿琳娜娃不也纠缠了我很久,爱得死去活来,我照样能让她心甘情愿分手,还让她觉得是她亏欠我。”
玄队语气放松些:“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是咱们队最出色的小将,不要为了一时的爱情放弃你的大好前途,如果你能在下届冬奥会拿下金牌,领导一定会亲自接待你的。”
“我知道。”尹俊纶回答得很快。
玄队要走,又叮嘱道:“别忘了,还有禁爱令,你最近的行事太高调。”
尹俊纶得意道:“我高调是为了迎合女人的心思,像步萌这种十八九的女孩,不就是喜欢轰轰烈烈的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一套,我投其所好嘛。”
“我只是觉得你这次的喜好跟之前不太一样,随口一问,不是真心的就好。”玄队拍了拍他的肩膀。
尹俊纶漫不经心地说:“人总要尝试不同风格的爱人,性感风骚的,可爱矜持的,各有各的好,不是吗?”
站在树后的江逢棠攥紧拳头,真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他说的那些话是从人嘴里能说出来的吗,心里暗骂他是人渣。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渣男两个月后甩了步萌,要甩,也是步萌甩了他。
她转身快步往回走,走着走着放慢脚步,这样贸然去跟步萌说,步萌不会相信的,她现在早就被尹俊纶迷得神魂颠倒,陷入甜蜜漩涡一发不可收拾。
江逢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委婉地让步萌认清尹俊纶的真实面目,又不至于伤了她的心。
她不想让步萌重蹈覆辙,重蹈她的覆辙,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职业,一样遇到太过惊艳的朝鲜男人,下场也会一样。
她一肚子火气,沉着脸往回走,刚走出松树林,迎面碰上也准备离开的宋秉宪,他身后跟着崔政植。
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路边,低调内敛,车牌让人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