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孟时原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阮初辞不再多话打扰,盯着窗外看。
司机开车很稳,但由于正是下班高峰期,总是走走停停,前方汇聚的尾灯红点密密麻麻,疏通起来很是缓慢。
阮初辞安心等着,也不着急。
直到她手机响了,掏出来低头一看,是王总监发来的消息【阮医生,今天辛苦了,数据采集的方案明天发给你,你帮忙看看。】
她手指轻点屏幕【好。】
然后把手机塞进包里,在车里她不怎么喜欢看手机,盯久了,容易头晕。
但她刚刚的手机声音似乎惊扰到了旁边的孟时原,他打字的动作倏地停下,侧头看向她,“今天开会聊得怎么样?”
关于他们的讨论进度,相信下面的人会汇报给他,没想到他还会问自己。
阮初辞如实说,“还行,我就是大概讲了下理论和我的经验,后面还要看具体针对性的方案。”
“嗯。”孟时原像是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辛苦了,这个项目需要你们院里配合协助的地方还多,以后可能会经常这样没完没了的商讨开会。”
这些,她自然清楚,“嗯,既然是院里派我来的,做这些,我义不容辞。”
之后,孟时原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松开了。
等到了小区楼下,阮初辞下车后,弯腰挥手说再见。
孟时原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司机就将车开走了。
看着汇入车流消失的红点,阮初辞长吐了一口气,拎着包,转身进了小区。
……
车内,孟时原将笔记本阖上,打了通电话。
“孟总,有什么吩咐?”助理毕恭毕敬的声音。
“中启的项目,现在跟进的工程师是谁?”
“是费茂,他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也最积极,孟总,有什么问题吗?”
孟时原停顿几秒,沉下声音吩咐道,“你再帮我安排个人进去协助他。”
“好。”
……
第二天上班,王总监就发来了数据采集方案的初稿。
阮初辞打开看了一遍,对提到的一些新兴技术里的专有名词不是很懂,准备有时间去实地了解,只在自己了解的领域标注修改意见,然后发回去。
下午的时候,元启的算法工程师来了,不是上次的小费,而是一个女生,叫雅雅,说是想实地看一下。
对于换人,阮初辞没多说,谁来都一样,只是积极配合收集数据,完成本职工作。
她照样坐诊,雅雅在旁边拿着本子观察她怎么对症治疗。
一个病人进来,说是腰疼,看样子老毛病了。
阮初辞问了几个详细问题,最后得出诊断,而雅雅一直在本子上做记录,研究中医的诊疗过程。
接下来就是治疗阶段,阮初辞让患者趴在治疗床上,开始扎针。
扎到肾俞的时候,她手停了下,指尖在穴位附近按了两下,确认好位置,才下针。
雅雅在后面盯着她的手看,直到阮初辞完成第一阶段治疗。
等病人走了,她凑过来问,满眼都是求知欲,“阮医生,刚才你为什么按那两下?是有什么讲究吗?”
“找位置。”
她翻了翻自己的笔记,“可是我记得那个穴位……不是有标准定位吗?”
阮初辞很耐心回答,“标准定位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胖,有人瘦,有人肌肉紧,有人肌肉松,你要按死规矩扎,可能就偏了。”
雅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看她什么都记,阮初辞随口问了句,“记什么呢?”
“记你说的,我们回头得把这些经验规则化、算法化。”
阮初辞没说话。
经验规则化……是很理想化的想法。
她想起爷爷教她扎针的时候,从来没说过什么规则,就是让她在旁边看着,看了一年多,才让她试着扎第一针。
那一针扎下去,爷爷看了一眼,说,还行。
就俩字。
她跟雅雅说,“规则化可以,但有些东西,可能规则化不了,有些感觉,我说不清楚,你也没法写进代码里。”
爷爷的那句“还行”,实在是太难用数据测算了。
雅雅愣了一会儿,又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阮医生别着急,你要相信我们可以的,孟总定下的目标,就没有不能实现的。”
孟时原……阮初辞想到他工作中从容不迫,稳如泰山的气场,“你很相信他?”
“当然,他是我们的主心骨。”雅雅一脸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