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沢田纲吉转过身,暖糖色的眼底倒映着相泽远沉默的模样。
相泽远刚想说话,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嚣。
“诶,今天好像又有个转校生。”
“我看到了,长大好好看啊。”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那个转校生长得和相泽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我也很奇怪,难道和相泽是兄弟吗?”
沢田纲吉听到,好奇的问:“小远,你知道转校生是谁吗?”
相泽远茫然的摇摇头。
他就一个哥哥,现在坟头草估计都有他高了。
“我今天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了。”笹川京子走过来,伸手比划着,“差不多这么高,长得和相泽同学没那么像,只是那双眼睛出奇的像,就跟复制粘贴一样。”
长得不像,只有眼睛出奇的像?
相泽远手里的笔顿了下。
“怎么了?”他估计注意他动作的停滞,歪头看过来。
“没什么。”相泽远垂下眼,继续写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去。
相泽远吧那些声音都隔绝在耳朵外面,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国文笔记。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了。
“安静。”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教师们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相泽远没抬头。
“我叫藤原树启,爱好是足球。”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教室的人听见。
相泽远的笔尖戳破了纸。
“从今天起转入这个班级,请多多指教。”藤原树启说完,微微弯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身上穿着并盛中学的校服,衬得肤色很白。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得议论声。
“好帅!”
“声音也好好听!”
“不过,真的和相泽长得好像,尤其是眼睛。”
“他们该不会是亲兄弟吧?”
沢田纲吉反应平平。他并不觉得这个转校生和小远长得像,就算是眼睛也又很大区别,如果说小远的眼睛是黑曜石,那这个转校生就是块滥竽充数的黑石头。
“小远,你认识这个转校生吗?”从转校生一进来,小远就有点不对劲。
“不认识。”相泽远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能听见。
他把破掉的纸撕掉,换了张重新开始写。
但他的手在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啊哦~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沢田纲吉指尖插进头发里,胡乱揉了几把,最后提议:“小远,放学后一起去参观社团吧,你上次不是想加入社团吗?”
相泽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沢田纲吉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不是拒绝,不是答应,而是一种茫然、像是在看很远很远东西的眼神。
好像他刚才说的话传到小远耳朵里需要很长时间,等他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又要更长的时间。
“……好。”相泽远说。
沢田纲吉一口气,只松了一半。
相泽远说‘好’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面前那张新翻开的纸。纸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写,笔被他握在手里,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着,始终没有落下。
“参观社团带我一个。”山本武揽过狱寺隼人,强行加入了参观社团的行动。
台上的班主任严词厉声:“山本武,安静!”
“是。”山本武拖长尾音。
-
放学,藤原树启拦住相泽远。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小远,我们谈谈。”
沢田纲吉把人护在身后,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硬:“他不想跟你谈。”他下巴微扬,暖糖色的眼睛里少见地带着敌意。
藤原树其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目光越过了沢田纲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始终低着头的人身上。
“小远,”他喊了一声,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哄什么人,“你确定要这样?”
相泽远没抬头。
“砰——!”
路灯的玻璃罩应声碎裂,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灯泡炸开地瞬间迸出一团橘色的火花,然后迅速熄灭,只剩几根钨丝在空气中微微发红。
藤原树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微微侧头,看着那盏被打爆的路灯,又慢慢地把目光移回山本武身上。
山本武还保持着挥棒的姿势,他脸上表情没变——嘴角依旧挽着,眼睛眯起,看起来还是那副人畜无害、大大咧咧的模样。
“哎呀,”山本武直起身,把球棒扛到肩上,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滑了,不好意思啊,藤原同学,没吓到你吧?”
站在他身后的狱寺隼人好想知道什么,在藤原树启看过来的瞬间,亮起满手的炸药,作势就要扔过来。
藤原树启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趁着对面炸药还没扔过来,头也不回的逃走了,看着还有几分狼狈。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几人打成一片,吵吵闹闹地朝社团走去。
夕阳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的颜料,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