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嘴上答应,暗地里却留了一手,拿起手机下单时,默默在备注里敲上了少辣,全程没让旁边几个人看见。
菜很快端上桌,香气扑鼻。陈川率先夹起一块水煮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川菜怎么一点都不辣啊?还没我妈在家烧的辣!”
陈川是真的能吃辣,反观冬欣,明明吃不了几口辣,却偏偏无辣不欢,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这还不辣啊?我都要被辣死了!”冬欣被呛得舌尖发疼,一边吸气一边猛灌了一大口冰水,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还好吧,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啊”陈许疑惑地尝了一口,转头看向冬欣:“你没事吧?”
冬欣摆了摆手,盯着满桌红彤彤的菜,整个人陷入了沉默,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雪暮白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状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你不是挺能吃辣的吗?怎么不动筷子了?”
冬欣一听就听出他在阴阳怪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减肥,不吃。”
雪暮白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欠揍的笑:“您乐意就行。”
冬欣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里又气又无奈。明明是自己非要闹着来吃川菜,不听三人的劝阻,现在也只能硬扛着。幸好桌上还有一道不辣的红糖糍粑,成了她整顿饭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许抬头看她一直没怎么动筷,担心地问:“你真不吃吗?”
冬欣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等会儿出去,你自己再买点别的东西吃,别饿坏了。”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这顿饭,出门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夜色渐浓,四人在路口相互挥手告别,各自回了家。
回家的路由雪暮白开车,冬欣坐在副驾,因为晚饭没吃几口,还在独自闷闷不乐地瘪着嘴,整个人蔫蔫的。
雪暮白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默默转动方向盘,把车稳稳停在了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馄饨店门口。
“怎么停这儿了?”冬欣茫然抬头。
雪暮白熄了火,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的,却藏着藏不住的温柔:“还能为什么,某人没吃饱,在那儿跟自己赌气。”
冬欣瞬间多云转晴,脸上立刻挂上笑,推开车门就往店里冲:“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问都不问就带我来!”
“葱油拌面。”
雪暮白脱口而出,没有犹豫。
冬欣猛地睁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心里突然一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藏了很久的问题,带着一丝忐忑。
“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连雪暮白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刻。
或许是每天放学,他默默守在她教室门口等她的无数个傍晚。
或是是别人骂他是“野种”时,她义无反顾站出来维护他的瞬间;
亦或是她为了担心他,哭得喘不上气、眼睛通红的模样。
一点一滴,早就刻进了心底。
他沉默片刻,才吐出几个字:“小时候吧。”
“你变态啊?那时候我才多大!”冬欣又羞又恼地拍了他一下。
“那时候只是把你当成亲妹妹。”雪暮白看着她:“后来搬家分开,我才发现,我对你根本不是兄妹的感情,我一直念念不忘,还经常偷偷跑去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看你有没有找到新的哥哥。”
冬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我要是真的找到别的哥哥了呢?”
“不会的。”雪暮白笃定地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现在就不会跟我一起,坐在这里吃面了。”
话音刚落,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就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冬欣早就饿坏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看她吃得差不多,雪暮白轻声开口:
“吃完了想去看星星吗?”
“看星星?现在吗?”冬欣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满眼惊讶。
雪暮白点头,目光温柔而认真:
“嗯。
雪暮白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终于带着冬欣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这里没有树林遮挡,没有城市的霓虹喧嚣,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一抬头,就是整片铺洒下来的璀璨星河。
“这里也太漂亮了吧!”冬欣瞬间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全是惊喜:“我在安和市生活了四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美的地方,你怎么找到的啊?也太厉害了。”
男生侧过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我无所不能。”
冬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地笑:“德行,夸你两句就飘上天了。”
两人并肩席地而坐,晚风拂过脸颊。雪暮白对天文格外了解,耐心地指着夜空,一点点给她讲解:“看见那颗最亮的了吗?那是天狼星,亮度是太阳的二十五倍……”
冬欣静静听着,目光时而落在星星上,时而悄悄落在他侧脸。她眼里仿佛盛着整片银河,干净又明亮,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忽然,雪暮白叫住她:“冬欣。”
他转过脸,一双桃花眼在星光下格外勾人,目光温柔又深情,直直落进她心底。
他一字一句,认真又滚烫地开口:
“下次我不用再出门看星星了,你就是我的星。”
冬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狠狠怔住。她愣了几秒,随即弯起眼睛,笑得比星光还要甜,轻轻点头,声音坚定:
“好。我就是你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