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暮白沉默,算是默认。
“我希望公平竞争。”
“她不喜欢你,答应出来只是不会拒绝人。”
“那她喜欢你吗?”
雪暮白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和她,青梅竹马。”
“竹马抵不过天降。”
“至少比你和她熟得多。”
话音刚落,冬欣便走出来,敏锐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怎么了?”
两人都默契闭口,宋泽清开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开车来的,就不麻烦你操心了。”雪暮白抢先打断。
察觉到气氛不对,冬欣连忙打圆场:“让他送你吧,你家在哪?”
“不用,不顺路,车已经给你叫好了。”雪暮白语气不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宋泽清无奈,只能上车离开。
雪暮白转头看向冬欣:“走吧。”
她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冷淡,如同她这个人一样:“你喜欢我,对吗?”
雪暮白浑身一僵。沉默片刻,他垂眸直视她,不再掩饰,声音带着满腔的认真:“是,我喜欢你。”
冬欣没有惊讶,她早已猜到,之前一次次的暗示她不是没有听出来:“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我知道。”雪暮白的心里酸涩,却依旧坚定:“我可以等,多久都愿意,我没有急于你回答。”
冬欣对上他认真的眼眸,她无话可说,最终只轻声道:“走吧,回家。”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雪暮白把车开得很稳,一路无话。他懂她的顾虑,懂她的回避,更懂自己的心意。
车缓缓停在楼下,暖黄的楼道灯照亮两人的身影。
冬欣打开房门,连灯都没开,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
黑暗里,她反复回想着最后那句“我喜欢你”时,雪暮白那双眼睛。
不是讨好,不是羞涩,也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坚定的认真,是明知道她现在不想听,却还是毫不犹豫说出口的勇敢。
她见过很多男生表白的眼神,有慌乱,有紧张,也有小心翼翼。
但都跟雪暮白的不一样,他的目光,像是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秘密、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温柔,都摊开在她面前,干干净净,毫无保留。
冬欣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喜欢他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小到大,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
家里的关系总是冷冰冰的,父母之间没有温度,陈许和陈川的感情她也看不太懂,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哥哥”的身份把一切分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个界限。
她猛地坐起来,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乱,干脆把被子一拉,盖住头:
“算了,不想了。”
她翻身下床,把台灯打开,摊开试卷,笔尖落下的一瞬间,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个声音在冒头: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乱?为什么连试卷都看不进去?
周一的课间。
走廊上人声嘈杂,冬欣抱着习题册,犹豫了半天,还是把陈许拉到了楼梯拐角。
“雪暮白跟我表白了。”
冬欣声音平静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陈许立刻眼睛一亮:“那你怎么想的?你喜不喜欢他?”
冬欣愣住。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我爸妈不相爱,在家永远都是争吵声,我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陈许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角度问: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再也不来你家吃饭,不和你一起你上学,不在你复习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你会想他吗?”
冬欣毫不犹豫:“会。”
她甚至不用思考。
小时候父母吵架,她会躲去雪暮白家。
被老师批评,心里憋着一团乱时,她第一个想找的人也是他。
他好像永远有时间,永远不会嫌她烦。
“那你就是喜欢他。”陈许笃定地说。
冬欣却还是摇头:“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而且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陈许认真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陈川照片,轻声说:
“是想他,无时无刻想见他。是想和他有以后,未来的生活里有他,以后和他一起上大学,一起生活,一起慢慢变老。最重要的是,你会认真想以后,而不是只想着现在。”
冬欣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考好大学,好好生活,把日子过好就够了。
从没想过,她的人生里,还会有另一个人一起参与,一起走。
可现在雪暮白说——
他在。
他想在。
他愿意等。
冬欣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心里一点点浮起一个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喜欢。
但她知道,她不想失去他。
冬欣深吸吸了口气,抬头对陈许说: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陈许立刻笑了:“那当然,你本来就需要。他也说了,他可以等。”
冬欣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的慌乱,好像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