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解决?”
魏竖言疾步越过她,然后一个转身,倒退着走起路来,边退边道:“谢青山是个浑不吝,你斗不过他的,他唯一怕的就是官府,只要官府出面,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会为了他大哥忌惮三分。你有没有听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对,谢家是有钱,朝廷是仰仗他们能多出点钱,但是官府是朝廷的脸面,他要是敢跟官府作对,驳得就是朝廷的面子,朝廷丢了面子那就等同于天子丢了面子,你想啊,天子如何能容一介商贾太岁头上动土。啊呀,袅袅,你到底有没有听……”
回汤泉巷这一路,魏竖言把自己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结果没得林了一句回复,还吃了好大一个闭门羹。
林了刚关上院门,外面便传来踹门声,声音极大,厚实的门木都为之一颤,扑簌簌落下好些灰尘来。
不过好在,只有一声。
“哎哟!这大晚上,哪个要死的在踹门。”
朱大姐披着短褂从屋里探出脑袋,正要开骂,见是林了,立时笑道:“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欸,秦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嗯,回来了,今天有灯会,人多,就多摆了会儿。”
林了一边把推车推到墙角放好,一边笑着道:“秦栈看的不想回来,我豆腐卖完了,就先把车送回来,我托一起摆摊小姑娘看着他,一会儿就去接他。”
“小孩子就是爱玩,那你等会儿接他的时候小心点,我先睡了。”朱大姐说着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林了在空空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树下,在摇椅上坐了下来。
就这样一直坐到玄月高悬,四周一片静谧,才缓缓起身。
她先是来到井边打了盆水,将脸整个埋了进去,直到肺腔空气耗尽,才猛地抬起头,然后又回屋换了身干爽衣服,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来到谢府,还未近前,就被人一把拉到了暗处。
林了没有惊慌,似乎早有预料,淡然道:“你叫我来,想说什么?”
“对不起,林姑娘。”
耳边响起才高清澈的声音,朦胧的月光透过树叶,映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林了隐约能看见他眼底的歉意。
“小栈没事,林姑娘,你放心吧。”才高又道。
林了微怔,抬眼望他:“你见过他?他在哪?”
才高犹豫了片刻,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林了听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才高。”
才高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少爷……不过,林姑娘你放心,少爷没有坏心的,他只是,只是分不清好坏,又让老爷夫人给惯坏了,脾气不好容易冲动了些。”
林了不置可否,只是直直看着他。
才高这才忽觉,这些事对于此刻的林了来说,真假并不重要,于是尴尬地朝她笑笑:“林姑娘,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
林了点点头,目送他朝谢府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是那夜竹园的方向。
这一夜,林了并未回去小院,而是在谢府门前坐了一宿。
翌日清晨,街上行人渐多,林了躲身到一颗粗壮的大树后,眼睛始终盯着谢府那扇朱红木门。
晌午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谢府门前。
不多时,林了便看见谢青山从府内走出,乘上马车,他身后依然跟着才高,却是缺了八斗。
才高抬眼环视一圈,也跟着谢青山上了马车,然后由马夫驾车离府而去。
待马车走远了些,林了才自树后走出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穿街走巷,趟水过桥,来到了一处郊外,又行了小段林路,最后停在了一座茅屋外。
茅屋不大,为墙篱所围,外面看不清院内光景,却偶尔能闻得几声鸡鸣狗吠。
才高推开篱门,侧身让谢青山先行,自己则紧随其后。
林了透过短暂开启的篱门,隐约看见院子里偏左的位置上,摆有一张矮桌,桌边坐着两人,因离得太远,看不清样貌。
待得马夫赶马入林喂食之际,林了悄然靠了过去。
透过院墙望去,谢青山正背对这边,立于矮桌旁,其宽阔的背脊犹如壁垒,将桌间所坐之人挡得严严实实。
林了躬下身,紧紧倚着墙篱,缓缓往篱门方向走去。
只是刚要靠近篱门,便听见院内传来一声低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