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了吗?是不是有人蓄意报复。”菱歌还记着前几天发生的事。
听她这么问,谢青山那张可恶的脸马上浮现在脑海中,林了叹息一声:“别提了,出师不利,第一天摆摊摆人家门口,被奸险小人记恨上了。”
“啊,什么人这么小气,就算你不小心摆到他家门前。”菱歌瞥了一眼油锅里的臭豆腐:“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我看他这是不想让你在徽州城待了。”
林了斜了她一眼:“我谢谢你啊,一大清早告诉我这么让人振奋的消息。”
“不用谢,你自己多注意,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菱歌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了无语,抚着额头蹲下身,不再接话,心想这古代姑娘就是实诚。
这一上午,只零零星星来个几个客人,林了和秦栈,两人一个坐在石阶上,一个坐在板凳上,大眼瞪着小眼。
突然,秦栈倏地站了起来。
林了懒懒抬眼,见他两眼放光,问道:“你干嘛?”
小孩朝她笑笑,端起一方堆得满满的盛板,指着巷口处,兴奋道:“林姐姐,我去那条街上卖。”
说完不等林了回话,一溜烟跑了。
“你小心点,别摔了。”
林了压根没想拦他,不管什么年纪,在什么时代,学会做生意都不会是件坏事。
只是,秦栈跑出巷子没多久,外面街道便传来打骂和吵闹声,那纷嚷嘈杂声里好像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林了缓缓站起身,侧耳认真听了听,待听真切,抄起笊篱,拔腿就朝巷口跑去。
刚跑出巷子,就见转角处,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大马猴,扬手一巴掌打在了秦栈的脸上。
半人高的小孩,哪禁得住这么打,瞬间飞出去丈远,连哭声都顿时停了。
林了胸口一滞,急忙丢掉笊篱,奔过去抱起秦栈,拍了拍他红肿的小脸:“小栈,小栈……”
小孩这一摔,应是摔得狠了,任林了如何呼喊,仍是半天出不来声,眼睛也半闭着。
林了赶紧把小孩抱上肩头,替他顺起背来。
“哟,林大小姐,我们还真是有……”
粉猴发现了她,朝这边走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粉猴没说完的话,被林了一巴掌打碎在了嘴里,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林了打完又继续给秦栈顺背,看都都没有看他一眼。
粉猴的几个随从见主子被打,冲而就要上去抓人,被粉猴抬手拦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认识他。是他先撞的我,那东西全砸我身上,你看,全是油,还,还臭的要死。”
粉猴先是指了指散落一地的臭豆腐,又指了指自己胸前衣袍,小声对着林了控诉。
说完,等了须臾,不见林了接话,嘴巴动了动,似乎又想说些什么,林了蓦然转过头,给了他一计眼刀。
粉猴尴尬的眨眨眼,识相的闭上了嘴。
在林了一遍又一遍地顺抚中,秦栈总算哭出了声,他紧紧抱着林了的脖颈,一边抽噎一边喊着林姐姐。
林了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抬眸望向一旁低着脑袋的粉猴,沉声道:“道歉。”
粉猴一愣,然后指着自己:“我?跟他道歉?”
“道歉!”林了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厉于刚才。
“是他先撞得我,不信,你闻闻,臭死了。”粉猴满脸委屈抬起手臂。
“不管怎样,你打人就是不对,道歉。”
这时,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闻言,众人也纷纷跟着应和起来:“对,打人就是不对,道歉。”
“闭嘴!”
无端成了众矢之的,粉猴脸上有些挂不住,怒喝:“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跟魏家做对,不想活啦?”
此话一出,众人当真闭了嘴,甚至有人听到魏家,低头以袖掩面跑了。
“道歉!”林了盯着那张目眦欲裂的脸,怒声道。
粉猴低头望着她那双怒目,嘴角抽了抽,身侧的一双手,握了松,松了握,最后从喉咙里蹦出一句含糊的“抱歉。”
“不是对我,是跟他。”林了望了一眼怀里的秦栈,又直直盯回他。
粉猴看了看秦栈,又看了看她,眼神不自觉到处游移起来。
片刻之后,他瞥了一眼林了,然后望向秦栈,极快速地说了声:“对不起。”说完立即转身走了。
秦栈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可怜,于是抽噎着冲他喊道:“没关系。”
闻言,林了一怔,然后就看见那粉猴也是身影一顿,继而便发足狂奔起来,几个随从跟在后面又是追又是喊,愣是没追上。
“林姐姐,他好可怜。”秦栈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街道,喃喃道。
林了又是一怔,随即笑着捏来捏他的脸:“他才不可怜,可怜的是你。”
秦栈摇头:“我不可怜,我有你,有秦姐姐,还有朱婶婶,我不可怜。”
林了不置可否,抱着小孩往回走,转身之际,余光看到街道尽头,仿佛有个熟悉的身影。
待想要看清,那身影已经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只当自己看错了,林了笑着摇了摇头。
可当她回到小巷,看见侧翻在地的推车和满地的豆腐热油,就差咬碎牙齿:“谢青山!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