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老人不依,称自己只是恰好路过,当不得谢礼。
欲为其打折亦是遭拒,最后无法,林了只好将昨晚没吃完,刚才丢进锅里炸得酥脆焦黄的蒿子饼给了他。
老人这次没有拒绝,欣然收下谢礼走了。
林了送他走了一段,回摊位时,特意朝谢府方向看了一眼,大门紧闭,很是安心。
可能是昨天宣传到位,外加谢青山捣乱,这条街上有好些人都认出林了,不少人主动找她攀谈,离去之时,还都多少买了些臭豆腐。
不多时,堆得老高的盛板便下去一半。
林了笑得合不拢嘴,照这样下去,她那狂言兑现有望。
到时候,自己再弄点别的小食,什么炸串啦,铁板烧啦……,不对,这个时代有铁板吗?欸,不是事儿,石板总有,石板烧也一样。
总之,这个时代没有的,那都是她的致富密码。
正在她无限畅想之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吱吖声!
林了手头一顿,缓缓朝着声源处望去。
真是阴魂不散!
那边,谢青山缓步自府门走出,负手立于廊下,凝眸看向这边。
只不过,不是方才印象中的红色。
林了无奈哼笑一声,就这么一会儿,这人居然换了身衣服,不就是手背碰了下盛板,至于吗?
不过眼下,她可没心思管这些,自己豆腐下了锅,客人却跑了:“欸,别走啊,这,这都下锅了,马上就好。”
客气的冲她笑着摆摆手:“下次吧。”
不客气的早没了影,哪还有人敢留。
圣人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拉下炉膛盖板,抄起笊篱,林了正欲绕身车前,可当她抬眼触及那道白影,霎时僵在当场。
谢青山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此刻正一手挽弓,一手搭箭。
箭头所指,是她!
恰时,一阵微风拂过,二人俱是发丝斜飞,衣角飘扬。
林了嘴角一抽,小命休矣,怎么还偏生出一种,决战紫禁之巅的侠气之感来。
随即又猛地摇了摇头,此人之跋扈,如何当得侠气二字。
“公子。”
“少爷。”
这时那边,传来熟悉的呼声。
林了回神,就见谢青山那两小跟班气喘吁吁跑出府。
此时,谢青山已然弓满势成,眼见勾住弓弦的指尖已经微动。
“我去!来真的!”
“公子不要!”
“少爷不要!”
林了想跑,两名家丁扑身上前,却已俱是不及。
“嗖——”
破风之声呼啸而至,林了蓦地闭上双眼,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那林袅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就在她心下过尽千帆之时,一阵劲风拂面而过,紧接着就听见“嘶”得一声裂响。
将眼睛打开一条缝,林了缓缓低头,衣衫完好,也没有血迹。
没中箭?
那……
林了缓缓抬头。
幌子上“小林臭豆腐”,此刻已经只剩下“小臭豆腐”。
林了心神一松,长出一口气,瘫靠在推车上。
这时,那边也有了动静:“公子,我和八斗来处理,你先回去吧,老爷夫人等你吃饭呢。”
谢青山不置可否,持弓不动如山。
见状,其余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朝着林了走来。
速度极快,近似小跑。
林了叹息,又要干嘛!
转眼两人已至跟前。
“招牌都砸了。”林了无奈道:“你们少爷还想……欸,你们干嘛?”
这二人近得前来,未置一言,一个推起推车,一个推着林了,就朝着谢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了被推着走了好半晌,这一路,引得无数行人掩鼻侧目,任她如何说如何挣,两人均是充耳不闻,一直到出了谢府所在街市,方才松手。
那人将她放开,问道:“不知姑娘家住何处,我们送姑娘回去。”
送什么送,明明是赶人,林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汤泉巷。”
有人推车,林了落得清闲,虽然刚才的经历有些唬人,但终究有惊无险,大不了明天换个地方摆摊,不去那了,躲那家伙远远的。
悠悠走在大街上,心情也不似先前,尽是对生存的忧虑,加之今日赚了不少银钱,此刻竟有了些看风景的闲情雅致。
她不是没去过国内最大的古装剧拍摄基地——横店影视城,但是与现代人参照史书记载和现存于世的古建筑仿造出的色彩明艳屋舍相比,这出自古人之手的真古屋却是雅淡之极。
粉墙黛瓦,马头夯然,尽显江南之风韵。
经过上刻“大学士”三个大字的八脚牌坊,几人行至一处路口。
三人本应左转而行,忽闻铃声万点,其声纷然,却不扰人。
林了驻足回首,去寻那铃音出处,待看清源头,愕然:“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