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奖金,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你写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齐奕合上速写本,雨雾里的古镇景致已经被他完整记下,淡淡开口:
“不赶进度,不逼你。缺的是能写好故事的人,不是赶工的人。”
许予宁望着眼前三人真诚的目光,再看向身边始终稳稳牵着她的橙汐灵,心底那层裹着自己的硬壳,似乎在这场柔雨里,悄悄裂开了一道小口。
腕间的海浪印记轻轻发烫,不是不安,是一种久违的、被人认可的暖意。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抬起眼,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坚定:
“那……那我可以先试试吗?”
“当然可以呀!”桑娅瞬间笑开了眼,爽朗的声音穿透雨雾,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不用有压力,就从‘先试试’开始!我们一起找灵感、磨剧本,慢慢来,谁也不催你!”
齐奕也轻轻颔首,重新翻开速写本,笔尖落在纸上,语气平淡却认真:
“从今天起,就算是戏剧社的预备成员了。”
许予宁的心轻轻一颤,原本悬着的忐忑,一下子被这几句简单的话稳稳接住。
她攥着橙汐灵的手微微收紧,却不再是慌张无措,而是多了一丝踏实的依靠。
橙汐灵望着她泛红却明亮的眼角,海蓝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送上最安稳的鼓励。
雨丝依旧淅淅沥沥,落在伞面沙沙作响。
四人并肩走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不再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话题渐渐绕到了剧本与非遗上。
“我们这次的非遗是想采用白字戏的表达形式然后创作出一个爱情故事,只不过主题还没想好。”
桑娅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苦恼,手里的相机轻轻转着,看向许予宁的目光却满是期待。
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水痕。许予宁微微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着伞柄,脑海里闪过白字戏里那些流传已久的经典曲目——《秦香莲》的悲切、传统戏文里的坚守,再配上烟雨古镇的古意,一个模糊却动人的念头慢慢清晰起来。
她犹豫了一瞬,声音轻得像雨雾,却格外认真:
“如果……用穿越呢?”
“把白字戏的经典桥段当成引子,让现代的人,无意间走进戏里的古代,和守着戏文、守着承诺的人相遇。
戏是非遗的根,穿越是新的表达,爱情就藏在戏文里、时光里。
而且这个思路,我们可以不一定写爱情。我们可以更侧重表达意义。”
这话一出,桑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
“不局限于爱情?侧重意义!这个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啊!
非遗大赛最看重的就是文化传承,咱们要是写现代人与古老戏文的相遇、理解、守护,绝对比单纯的爱情故事更打动人!”
齐奕笔尖一顿,在速写本上画出戏台上的戏服与台下的观众,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传承的画面,淡淡开口:
“立意稳。古今对话,戏脉相传,符合非遗主题。”
橙汐灵一直轻轻握着她的手,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指尖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背,轻声赞许:
“你想得很透彻。白字戏唱的从来不止情爱,还有坚守与传承。
用一场穿越,让现代人看见古老非遗的美,比刻意写爱情,更有温度。”
许予宁脸颊微微发烫,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在三人的认可里彻底安定下来。
她望着雨雾中朦胧的古宅飞檐,听着耳畔轻柔的雨声,那些藏在心底、关于文字与文化的细碎想法,第一次如此顺畅地流淌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否在考试考完再进行剧本创作?”
许予宁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指尖不安地攥着伞柄,既怕耽误大家的进度,又实在不想在期末关头两头慌乱。
她已经为了考试紧绷了一个多月,实在没有把握能同时兼顾好复习和剧本。
桑娅立刻摆了摆手,半点不在意的样子,笑得爽朗:“这有什么不行的!当然以你的期末考试为先啊!比赛的时间还早,我们本来就只是先找灵感,又不赶工!”
“你安心复习,把试考好,等你放假了,我们再安安心心磨剧本,那样效率才高嘛!”
齐奕也轻轻点了下头,合上速写本,语气平淡却笃定:“不着急。复习第一。”
橙汐灵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伞下,指尖稳稳地回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温柔得像这漫天细雨:
“别担心,我们都等你。
考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你安安心心备考,等你考完,我们再一起把这个故事慢慢写出来。”
许予宁猛地抬起头,撞进三个人温和包容的眼神里,悬在心口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原来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害怕拖后腿,她可以被安心地等待。
腕间的海浪印记在雨雾里轻轻发烫,这一次,是被全然理解、被温柔包容的暖意。
她轻轻眨了眨眼,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好。谢谢你们。”
雨丝还在青石板路上敲着温柔的节拍,四柄雨伞依旧紧紧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