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许予宁几乎没有回过家,每天都在教室和图书馆两点一线,在图书馆里过夜,在教室里偷偷吃饭,或者干脆直接在图书馆的值班室里吃,洗澡是在学校里的洗浴池里洗的。
她原本是打算连早餐都省掉的,中餐和晚餐也只准备用两三个馒头草草应付,把所有时间都挤出来留给复习,留给那些还没吃透的化学方程式与英语语法。若不是橙汐灵察觉后强硬又温柔地阻止,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带上温热又健康的三餐,这般连轴转的日子,她未必能稳稳撑过这一个多月。
图书馆依旧是整座学院里最冷清的地方,鲜少有人踏足,反倒成了她们最安稳的小天地。馆长是个温和的老人,看透不说破,对许予宁夜夜留宿在这里的事从不多问,只偶尔在清晨来时,悄悄多放一杯温热水在阅览桌上,算是无声的默许与照顾。
橙汐灵本来是想陪着许予宁一起泡在图书馆、一同熬夜复习的,可当她亲眼看见许予宁这近乎自虐般的学习节奏与生活方式——天不亮就伏案刷题,深夜才伏桌小憩,三餐恨不得压缩到最短,连片刻喘息都不肯留给自己——她便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更清楚许予宁的性子。这人一旦认定了目标,便会拼尽全力往前冲,谁也劝不住、拦不住。与其徒劳地劝她放慢脚步,不如换一种最安稳的方式,守在她身边。
于是此后的每一天,橙汐灵都不再强求整夜相陪,却把所有温柔都藏进了细节里。
天刚泛起鱼肚白,她就提着温热的早餐准时来到图书馆,轻手轻脚地走进值班室,生怕惊扰了还在埋头复习的许予宁。清淡的粥、软糯的点心、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蛋,餐餐不重样,温度都刚好入口。
值班室狭小却安静,正好容下两人简单用餐。橙汐灵从不催促许予宁停下笔,只把餐盒轻轻打开,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等她抽空拿起餐具,安安静静地吃完。她就在一旁坐着,偶尔帮她递过水,全程不聊多余的话,不打乱她紧绷却专注的节奏。
白天的时光里,她便回到阅览区,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处理自己的课业,远远陪着,绝不轻易打扰。只有在许予宁对着化学公式蹙眉、或是被英语语法卡住时,她才会轻声走过去,用最简练的话点透思路,三两句就让迷茫烟消云散,随后又默默退开,把全身心投入的空间还给许予宁。
傍晚她依旧会准时送来晚餐,依旧是在值班室里,安安稳稳地看着许予宁吃完,硬生生把她靠馒头度日的念头彻底掐灭。
等到夜色彻底笼罩图书馆,她才会起身离开。临走前,她会替许予宁把值班室收拾干净,披好外套,倒好温水,再将她第二天要用到的课本、错题本、笔记按顺序整理妥当,轻轻带上门,将一整晚的静谧,全都留给那个拼尽全力的少女。
许予宁从不说过多感谢的话,只是在接过温热饭菜时指尖微颤,在被点通难题时睫毛轻垂。
现在是距离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星期,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答地奏出美妙乐音,许予宁疲惫的眼皮抬了抬,又看了看随身携带的小日历——今天是星期六。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雨声里稍稍松懈,她握着笔的手缓缓放松,指节因长时间用力泛着淡淡的白。腕间那道海浪印记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泛起一丝温润的热,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的疲惫。
时间还早,才8点左右,橙汐灵还没来,许予宁思考了一下,决定回一趟家。
不是偷懒松懈,只是连日在图书馆将就,衣物换得勉强,还有几页关键笔记落在家里,她想速去速回,简单收拾便立刻赶回,绝不耽误复习。
她轻轻起身,活动开僵硬的肩颈,扯过一张便签,简略写下:我回家拿点东西,很快回来,勿担心。
将便签稳稳压在值班室桌面最显眼的地方,正是橙汐灵每日放早餐的位置。随后她拎起随身小包,轻手轻脚带好图书馆的门,将一室安静留在身后。
微凉雨丝飘落在脸颊,驱散了几分连日熬夜的疲惫。许予宁裹紧外套,快步走进雨幕里。
一个星期没有打扫的公寓门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许予宁将门打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将这些灰尘给清扫开。
手机里的话费还可以多打几次,这个天不能说不好,只能说阴雨绵绵的天,别有一丝风味,或许今天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