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萧山鱼都没想到,应情恩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寒州。
三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错愕。
最终,三人在就近酒楼点了一个包间。
萧山鱼率先开口,“你胆子可真大啊,还敢跟我们来酒楼,就不怕中埋伏吗?”
应情恩半点不慌张,“我一个瘸子,没有侍卫在身边,自然是跑不过你们的,”应情恩又看向应梵逍,说道,“你没死,真是出乎预料,不过,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荣福会叛变了。”
应梵逍看着应情恩的心情很复杂,说到底,害应情恩断腿的人是前世的他,而前世亲手砍掉应情恩脑袋的人也是前世的他,可是,对于应梵逍来说,他自己对应情恩的印象还停留在被那个人夺舍之前。
应梵逍记得,他和应情恩的关系还行,不算差,也没有特别好。
应梵逍便回给应情恩一个礼貌的微笑,“这件事很复杂。”
应情恩显然不太在意,淡淡说道,“我知道,我们都有前世的记忆。”
萧山鱼闻言,眯眼,目光不善,“原来如此。”
萧山鱼突然问道,“前世你和殷家有什么仇?”
应情恩饮了一口热茶,“殷绅那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最初他投靠我,说要助我登基,我信了,后来我和你,”应情恩看向应梵逍,“决战,在我计划的部分里,殷绅是后援,是我不能见人的盟友,他会如神兵天降一般将你围困,然后将你带领的士兵全部歼灭,但是,他没来。”
应情恩提起茶壶,朝地上浇去,祭奠完以后,继续说道,“十万连家军,全军覆没,而你,成了夺嫡之战最后的胜者,但是,我知道,那个老匹夫谋反之心不死,你的帝位坐着定然不安生。所以,自我重生,我便想法设法和那个老匹夫联系上了,如同前世他骗我一般,将他骗得团团转。”
应情恩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腿,全无感觉,“我想起来的时候,腿断了没多久,”应情恩干笑两声,“我那时便知晓,我面对的敌人,不是我今生的九皇弟,而是前世那个登临帝位已久的九皇弟。我本来没了心思,也想带着连家好好过,哪里想到,九皇弟你突然死了呢,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居然坐上了我梦寐以求的位置,我自然是万般不甘心。”
应情恩长叹一声,忽然看向萧山鱼,“我只是没有想过,会败在你手上。姑且,就当我,前世欠你的吧。”
萧山鱼闻言,面露疑惑,“当年你绑走了我,想要用我来威胁应梵逍,但在这期间,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甚至连瑞还好吃好喝的对待我,我不觉得你亏欠我什么,还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应情恩眼中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你竟然不知道?!他没告诉过你吗?”
应情恩看向应梵逍,见应梵逍亦是一副迷茫的模样,追问道,“你没有前世的记忆吗?”
应梵逍吐出一口长气,解释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前世的记忆,你瞧见的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前世的那个人,他当时夺舍了。”
应梵逍继续说道,“他走以后,我回到身体,接管的只有今生这具身体发生过的事情的记忆,还有,他印象中非常深刻的事情,会残留下来些记忆,但是我并不能知道所有,因为他五十多年的岁月,我承受不住那么多记忆。”
应情恩看向应梵逍的眼神变得好奇,倏然,应情恩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原来,他对那件事没印象了,”应情恩笑着摇摇头,而后看向萧山鱼,解释道,“那时我兵败了,我挟持你跑路,后来那家伙追上来了,我让人带你继续藏,我去断后,没想到被他捉到了,我为了恶心他,我告诉他,我和你睡过,因为你不想死,所以你选择爬上了我的床。”
萧山鱼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双手拍桌,“什么?!”
应情恩摊手,表情认真,“我只是为了恶心他。”
萧山鱼恨恨的坐下,反复回忆,“我确认,他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应情恩表示,“他怎么想的,我不得而知,但我确实说过那句话。”
萧山鱼越想越暴躁,最终在瞧见应情恩划着轮椅朝外面走的时候,萧山鱼对应情恩说道,“我真想杀了你。”
应情恩连头也没回,“求之不得。”
顺便,祝你幸福。
应情恩这句话说得悄无声息,只嘴唇动了动,就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应情恩划着轮椅离开了酒楼,身侧突然出现了几名侍卫,其中一名侍卫上前推动应情恩的轮椅,并对应情恩说道,“主子,若让连家族人知道你贸然来到寒州,还单枪匹马和他们见面,只怕会闹翻天。”
应情恩仍一副淡然的模样,“为何他们会知道?”
见无人答话,应情恩才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回大晏了,不用担心。”
马车缓缓行驶,驶过灿阳戏班。
戏台上咿呀的唱戏声透过嘎吱的门缝传出来,萧山鱼听出来了,戏台上正唱着《怒犯曲水》,间歇或有掌声如潮水,叫好声络绎不绝。
萧山鱼叫停了马车,坐在车厢中,听完了完整的一曲目,思绪万千。
停了戏,不少人出来填肚子,萧山鱼在人群中瞧见了幸英光,萧山鱼弯了弯唇角,叫车夫给幸英光送去糖葫芦和肉串。
应梵逍问,“不去问候一下吗?”
萧山鱼犹疑,手放在车帘上,最终垂下,“不了。”
所谓近乡情怯,萧山鱼实在是不知如何与幸英光谈起殷储,更不知如何对幸英光解释殷储为他所杀的事情,萧山鱼不想,也不敢面对幸英光。
在那青涩如水的少年时光里,他们几人总是如影相随,幸英光更是他和殷储的共同好友,是第一个知晓他和殷储之间关系的人,也是第一个祝福他们的人,萧山鱼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故人。
或许,现在的他,与曾经相去甚远。
坐在回京城的马车上,萧山鱼心绪杂乱。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萧山鱼掀开车帘,却见应梵逍站在外面,正伸手邀请萧山鱼下来。
萧山鱼拗不过,被应梵逍牵下马车以后,才发现到了花县,萧山鱼忽然想起沈奇水如今在花县当县令,立马惊喜的看向应梵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