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情恩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人证,物证,可在?你们栽赃嫁祸的本事,倒是愈发精进了,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证人。”
荣喜下意识看见斜对角的萧山鱼,并从萧山鱼无波澜的脸上找回几分镇定。
荣喜按着原定的剧本继续演道,“荒谬!陛下与奴婢皆以为捉拿荣福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摄政王察觉到了端倪,所以才有了昨夜那一出火烧联营、刺杀陛下的事情!!!”
“荣福也早已经被他们派人救走了!还有昨夜荣福招供的口供也皆被他们付之一炬!!!若非如此,奴婢何至于兵行险着、冒死前来刺杀你!!!”
台下的气氛瞬间趋于静寂。
应情恩笑得蹙起眉头,“如此空口白牙的栽赃陷害,尔等也信?!”
荣喜陷入癫狂中,“陛下啊,奴婢对不起你,不能替你手刃仇人!!!”
就在这时,滚滚马蹄声逼近,远方几列金甲卫正骑马奔驰着,似乎是朝着猎场的方向而来,而猎场中的官员们当即便陷入了恐慌中,不少人反应过来,应情恩似乎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等阵仗,令许多守卫在猎场四周的金甲卫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动作,而此次护卫小皇帝出行的金甲卫则是由柴俊带领。
此刻柴俊看向赶来驰援的金甲卫,又看向高台上的应情恩,眉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和阴郁之色。
在百官中站着的萧山鱼微微弯起嘴角,这是一局攻心计。
先由应情恩来公布小皇帝的死讯,再由荣喜跳出来指证是应情恩杀死了小皇帝,半真半假将应情恩对小皇帝做的事情说出来,证实是小皇帝发现了应情恩对小皇帝的下毒的事情使得应情恩狗急跳墙。
最后再由荣福假传应情恩的消息给金甲卫,要原本留守皇城的部分金甲卫赶到猎场来救驾,从而令在场的所有官员误会是应情恩早就预备好了谋反。
这一千金甲卫乃是应情恩的后手,若他们敢轻举妄动,轻则便会有杀身之祸,重则阖家尽灭。
如此,应情恩谋反的动机和手法便齐全了,至于证据,若是样样都齐全,才叫人生疑,反倒是什么都没有,会更令人偏信。
真相如何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要百官打从心底里认定是应情恩要谋反,是应情恩杀死的小皇帝。
萧山鱼的目光缓缓与应情恩相对,狭长的眸子中闪着星光点点。
萧山鱼很清楚,金甲卫司使柴俊是应情恩的人,这批受命于柴俊的金甲卫赶来相助应情恩,正好会中了他精心布下的圈套。
萧山鱼忽然缩了缩手指,不再去看那一千金甲卫,他生怕自己会有一点后悔和犹豫,于是,萧山鱼不再思考,非常干脆的拉响了手中的信号弹。
火红的信号烟在天空中炸响。
萧山鱼看向应情恩说道,“自从得知陛下死讯那一刻,我便暗自联系京畿卫赶来猎场以防万一,如今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不止王爷你的援兵到了,我喊来的援兵也到了。”
萧山鱼话音刚落,那一千金甲卫身后突然出现了一行身着银灰色铠甲的士兵,各个身手矫健,如鬼魅般穿行其间,便是京畿卫。
京畿卫中最后几排皆手持长弓,忽拉弓,箭雨如潮,顷刻间没入了那一千金甲卫之中,有侥幸逃脱攻击的金甲卫,则和前几排手持长刀的京畿卫一一搏斗厮杀,很快金甲卫便落入下风。
萧山鱼远观战局,见已经有部分京畿卫朝着猎场的方向来了,而这部分京畿卫赶到猎场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应情恩注定大势将去,萧山鱼便看向应情恩说道,“王爷,有百官为证,你还是尽早束手就擒吧!”
应情恩这下终于没有了笑容,似乎真的很疑惑,问道,“本王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策反的荣福?那家伙恨你入骨,恨不得抽了你的皮,让你去地下陪他的主子,本王千辛万苦才动摇了荣福,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山鱼脑中划过某人的脸,却并没做任何解释,只是简单的否认了,“本官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只是到了这个地步,王爷竟然还想拉臣下水吗?”
应情恩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身后忽然窜出来几个黑衣人,架着轮椅上的应情恩便想要突出重围。
萧山鱼见状,立即大声喊道,“拦住摄政王!他要跑!摄政王有毒杀陛下之嫌,妄图谋朝篡位,在场所有金甲卫听令,立即捉拿摄政王回京!”
萧山鱼吐字清晰,他此刻就是要逼柴俊再次战队,应情恩已经被扣上了疑似杀害小皇帝的帽子。
而金甲卫身为皇帝近卫,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保护皇帝的安危,此番小皇帝被杀,柴俊势必是要被问责的,若还当场放跑疑似杀害皇帝的凶手,柴俊的下场完全可以想象。
果然,柴俊面上犹豫几分,便立即冲猎场上的金甲卫喊道,“在场的金甲卫听令!务必活捉七皇子回京!”
“是!”在场所有金甲卫皆高声回道,声势冲破云霄。
萧山鱼这时才有了几分大势在我的放松感,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也不由得松开了,眼见着场上混乱起来,应情恩的侍卫一边护着应情恩撤退,一边为应情恩杀出一条血路想要突出重围。
而京畿卫也赶到了现场,当即加入了围剿应情恩的战场中。
稍后些赶到的京畿卫立即赶来向萧山鱼赴命,在萧山鱼的指令下,京畿卫掩护猎场中的官员及家眷有序撤离。
但应情恩最终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之夭夭。
萧山鱼知晓,他此次赢在打应情恩了一个措手不及上。
毕竟,他和应情恩目前都不会想着杀死小皇帝。
天知道,当萧山鱼听闻萧愁杀死了小皇帝的时候,那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虽然萧山鱼害死过应梵逍,但是萧山鱼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要再杀一次皇帝,还是在如此草率且完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
萧山鱼最初也仅仅只是想要废了小皇帝而已。
萧山鱼回过神来,摸了摸萧愁的脑袋,轻声说道,“你最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萧山鱼眼底尽然是无情之色,“是你自己。”
萧愁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