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鱼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等了一个月,就等到了弥家的结局。
应梵逍派下亲信往贺州去调查弥湘在任期间的事情,查出来包括卖官卖爵,纵商抑农,无良兼并百姓良田数百万亩,打杀妄图检举的百姓和小吏数百人,贪污受贿不下五百万两白银,桩桩件件公布出来,引得民愤滔天。
皇宫之外已经聚集了大堆百姓,吵嚷着要将弥湘处以极刑。
而太极殿上,弥家现任家主,紫阳候,已经放弃为胞弟弥湘叫屈,反而做了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将弥湘的所作所为与整个弥家都划清了干系。
萧山鱼眼观鼻口观心,静默不动。
太傅楚平此时出列,矛头直指紫阳候府与弥湘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还朝天甩出了一沓证据。
“紫阳候,你睁眼看看!你和弥湘的往来书信,金银转账凭证,田宅店铺转让协议,赤裸裸的证据!你敢说,弥湘的银子你没收?弥湘吞了五百万两白银,就给了你三百万白银!铁证如山!!!”
紫阳候一下子没了声响,只盯着楚平散落漫天的证据发呆,倏而发狂似的想要捡起楚平扔出来的证据往嘴里塞。
四周值守的侍卫赶忙上前拦住了紫阳候,就在紫阳候被侍卫们制止住的时候,紫阳候的嘴里已经塞了不下五张证据了。
楚平见状,忽然大笑出声,“紫阳候,你做贼心虚!做贼心虚啊!你怎么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都吞下了些什么?!”
紫阳候后知后觉,发现地上只是些小儿练笔的涂鸦之作,气得紫阳候想要朝楚平方向扑去,紫阳候被侍卫死死按着,只得声嘶力竭的吼道,“楚平老儿,你算计我,你不得好死!”
紫阳候吵够了,闹完了,头发都散落下来,看上去也疯疯癫癫的,忽然跪在地上朝应梵逍在的方向猛地磕头,“皇上,皇上!!!臣是冤枉的!臣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臣!是有人陷害!!”
萧山鱼轻轻嗤笑,看向应梵逍的方向,心道,想害死你的人就在上头,你却还以为他是救星呢,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却还有诸多狡辩,这些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萧山鱼已经开始想下朝路上在哪里停下吃东西了,又听得一清冷男音高喊道,“臣,有本要奏!”
萧山鱼站定,侧头看去,却见弥春懿出列,坦然跪下,双手呈着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下一刻弥春懿的声音便回荡在太极殿中,“罪臣弥春懿,紫阳候之子,上受天恩,下承民情,今却有负圣恩,又负百姓,实在是罪不可赦!罪臣弥春懿,今向圣上检举我父紫阳候,与弥湘狼狈为奸,贪污受贿,滥杀无辜,屠戮忠良,此为证据一!”
“在弥府书房之中,还有许多证据,罪臣可代为找出,此为证据二!罪臣深知,我父罪大恶极,十恶难恕,特祈求圣上,准罪臣与吾父共赴刑场,以慰惨死冤魂!”
“罪臣无憾,斗胆请求圣上饶恕我弥氏女眷幼童,他们皆是无辜之辈,不曾参与我父之恶行,请圣上留他们一条生路!!!”
弥春懿叩响三个头,再次抬起头,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顺着头皮往下流,滴滴血渍溅落到地上,弥春懿却始终一脸坚毅,视死如归的模样。
萧山鱼凝了凝眸子,眼中划过丝莫名的情绪。
朝堂一寂。
就连被侍卫死死扣住的紫阳候,都只是睁大了眼,颤颤巍巍的指着弥春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紫阳候似是认命了般,闭上了眼,猛猛敲了敲自己心脏的位置,哭得老泪纵横。
紫阳候头发凌乱,衣衫也在挣扎中扯乱了,又哭得一脸泪,看上去狼狈至极,最后,紫阳候叩地跪拜,“臣,认罪!”
应梵逍高居帝位,看着堂下弥氏父子二人狼狈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随即一锤定音道,“柳卿,核实弥家一案,认罪量刑,三司审过,公告天下。”
应梵逍唤的柳卿,乃是大理寺卿柳原。
“退朝——”
荣福尖利的嗓音划过,宣告新帝登基的第一把火,就这样猛烈的烧起来了,以士族贵胄中排名前列的紫阳候府弥家为前鉴,列位贵胄都从中隐隐窥见了这位新帝的雷霆手腕,心下思索起日后来。
萧山鱼下朝被叫住了,当萧山鱼再次踏进紫徽宫,便见应梵逍一副欢欣模样,正举着弓箭去射一个太监头上的苹果。
萧山鱼轻呼一口气,然后笑着朝应梵逍走去,“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应梵逍的箭已经离了弦,直直射出去,最终射穿了苹果。
原来头顶苹果的小太监瑟缩着捡起了苹果,然后跪地朝应梵逍谢恩,“谢陛下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