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淌过屋内,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金网。
言天在眩晕感中睁开了眼,指尖触亮手机屏幕,七点半。
他深呼吸几下,想把体内的压力释放出去,但胸口的异物感和四肢酸痛感并未消散。抬眸看向天花板,纯白的木板让他有些呆滞。
虽然没有课,但我必须起来,得在舒姨发现前回去……
十分钟后,言天坐在长餐桌前,一个人瞧着大大小小七八个精致磁盘却没有胃口。
“少爷……”刘叔站在背后,小心翼翼:“昨晚太晚没敢打扰您,兰秋小姐寄来很多东西,我都放在二楼储物间了。”
“我知道的刘叔,秋秋姐跟我说了”,言天最终挑了几块紫薯饼,配着牛奶强迫自己多少吃点,“辛苦您待会送我回去吧,今天的事别告诉舒姨和父亲。”
刘叔应声:“好的少爷。”
言天滑动着手机,六人群里已然99+,聊的热火朝天,直到半夜两点多才没了动静,他一条一条往上翻,群里什么都说——
李简星他们回去时,在体育馆门口幸运地遇见了“帽子先生”,一只小刺猬,曾经因为被困在蜜雪冰城冰激凌盒而闻名。
吴萍和张佳雪分享着怪奇物语的新剧情,不断安利这部剧是多么的紧张刺激。
任泽询问着篮球队的练习时间,再过一个月就要打比赛了。
…………
鲜活的生命力仿佛溢出屏幕,这些碎碎念穿透这栋清冷别墅,太阳恰巧穿过后院树林打在瓷盘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言天看着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连带着眼底的阴霾消散几分。
顶端弹出学生会群的消息,派发来了新的任务——香山红色革命基地研学游,艾特全体成员明晚例安排细则。
紧接着是导员的私聊消息。
【辅导员】:明晚例会结束后,你们策划部除吴萍外留下,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么快就来了吗?赵伟逸那小子,告状倒还挺快。言天心里琢磨着,低头飞快打了几个字。
【言天】:好的老师,收到
【辅导员】:最近状态怎么样?
言天嘴中的动作放缓,看着远处茶几上厚实的报告单,口中的食物似乎失去了原有的香甜。
【言天】:目前还好,比较稳定
【辅导员】:那就好,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系我,学校会尽全力帮助你
【言天】: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他放下手机,将其余的紫薯饼胡乱咬了几口,起身抄起茶几上的报告单,犹豫一会塞进袋子中:“走吧刘叔。”
——咚咚咚
言天站在302门口,听到里面没人应声,又重重敲了两下。
“谁啊!这才九点多——言哥?你回来了?”杨青松睡眼朦胧,顶着鸡窝头就出来了,“星哥!别睡了!言哥回来了!”
床上的人一听到动静,立马翻身下床,拖鞋还没穿好就“啪”踩在门框上,挤走了杨青松:“言言!你回来了!”
言天:……
李简星的头发乱糟糟的,颇有一种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架势,眼睛如星星般闪烁着光芒,直直盯着言天的脸。
“导员让我们三个明晚例会后留下来。”
“啊?什么例会?”杨青松的脑袋还在混沌钟,摇摇晃晃地从床头摸出手机,“哦……香山研学那个。”
“没喊吴萍吗?”李简星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显然早有预料。
“嗯。”言天点头
“好,东西呢?”
“我昨晚做了剪辑,只截取关键部分,两个版本都做了备份。”
“好。”李简星颔首,“能找到其他人证吗?”
“难。”言天垂眸,“有些不是我们学校的,学校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李简星抬眼,目光锐利:“你为什么不想把事情闹大?”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杨青松听的一头雾水,眼前的两人思维跳跃太快,他跟不上。
言天沉默不语,他只是想警告陈伟逸,从源头上掐灭麻烦。如果事情闹大了,可能会牵扯到父亲,这是他最不想发生的事。
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抬眸撞上李简星的目光,像灯塔一样直通心灵,执拗地盯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言天知道自己躲不过。
他扯扯嘴角,语气轻松缺带着几分自嘲:“因为我怕找家长。”
是玩笑话,也是事实。
李简星的视线凝在他脸上。言天的眼底又浮现出初见时的雾气,暗沉浓厚,右眼角的红痣似一滴泪,停留在白皙的面颊上。
他忽然明白,自己触碰到了对方心中最隐秘的角落,蛛网盘踞,晦暗潮湿。
“我听你的。”李简星不再斜倚着身,双手轻轻搭在言天肩膀上,声音软下来,又夹带无奈。
杨青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吐槽:“你俩搁这儿演韩剧呢?”
言天:…………
“杨青松你能不能闭嘴!”李简星回头瞪他,“气氛全被你破坏了!”
言天叹口气,转身朝楼梯走去。
“言言你去哪儿?”李简星立刻跟上,“学习吗?我也去!”
“去图书馆自习。”言天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