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过来坐一小时;心情闷了,过来喝一杯;周末不想宅在家,也过来打发时间。
来得多了,三个人就渐渐熟了——她,老王,江屿轩。
老王闲不住,一有空就凑过来聊天,东拉西扯,从工作吐槽到过年回家的烦恼,热闹得很。许知瑾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偶尔应两句,却也觉得放松。
江屿轩很少加入闲聊。
她要么在吧台盯账单,动作利落好看;要么就坐在一边,看文献、改论文,完全是一副在读研究生的样子。只有在老王喊她,或是酒喝完了的时候,她才会抬眼过来,话不多,句句都在点上。
她们一起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
老王经常随口组局,喊上几个相熟的人,围在一桌,灯光昏暖,酒杯碰撞,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天气、工作、电视剧、过年去哪儿,从不往深里聊。
江屿轩话少,却很细心。
几次下来,她记住了许知瑾的口味,不爱热,喜欢喝冰的,每次看到她坐下,不用开口,就顺手冰了酒,或是拿了冰桶过来。
许知瑾也懂分寸。
看到江屿轩过来,会顺手和她碰一杯酒,放下就收回手,不多看,不多问。
她们从来没有交换过多余的联系方式。
从来没有问过彼此的过去、感情、烦恼、压力。
江屿轩不说读研的辛苦,不说创业的压力。
许知瑾不提家中的委屈,不提生活的无趣。
在知屿的暖光里,她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起举杯,一起听歌,一起在临近过年的冬夜里,消磨一段不用假装、不用应酬的时光。
不是闺蜜,不是知己,不算深交,更谈不上交心。
见面,喝酒,散场,道别。
没有私下约饭,没有额外倾诉,没有情绪牵绊。
用最直白的话说——就是酒肉朋友。
窗外寒风呼啸,街上年味越来越浓,到处都是挂起的红灯笼,连酒吧一条街都多了几分过年的热闹。
知屿里面却依旧安静,暖光柔和,音乐慵懒。
许知瑾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江屿轩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指尖随意搭着杯壁,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老王在中间叽叽喳喳,说着过年要回老家,要吃的东西,要见的人,吵吵闹闹,把沉默的空隙都填满了。
没有人主动往前多走一步。
没有人问“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没有人说“下次我们单独出来坐坐”。
她们都心照不宣地守着一条界限:
只在这家酒吧里认识。
只在喝酒的时候熟悉。
只在当下这一刻,彼此陪伴,互不深究。
许知瑾觉得这样很好。
临近年关,人心浮躁,她不想再应付复杂的关系,不想再投入多余的感情。有一个地方,有两个人,不用强聊,不用伪装,坐在一起喝杯酒,就够了。
江屿轩也显然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不热情,不冷淡,不越界,不疏离。
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轻响,融进背景音乐里。
窗外是Z市寒冷的冬夜,是越来越近的新年。
窗内是三杯酒,两个人,一段恰到好处的相识。
酒肉朋友,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别的故事,此刻没人想,也没人问。
反正现在,有酒,有暖光,有不用费心的陪伴,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