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望着慕白眼神沉沉，浅紫色的瞳孔。

温安突然想起，他送给慕白的第一个礼物。

一只丑陋，粗糙的瓷偶。

那天是慕白的生日，温安连续半个月加班，完全忘记了。被慕白堵在家门口，语气温和地询问礼物时才想起来。

可完全没有准备，根本不存在什么礼物，急切地想掩饰过去，借口工作太紧张了想散心，把慕白拉到商场闲逛。

看见一家招牌上缠绕着绿色藤蔓的手工店。

温安起了兴致，想进去看看。

慕白欣然陪同。

两人并肩进去，坐在靠窗的小桌子前，阳光洒在发间，手包着手，一点点给湿润泥土塑型，做出那只土偶。

店家烧制完成后，被温安当做礼物，送给慕白。

温安叉着腰兴奋地说。

“哈哈，没想到吧，其实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一只极其有心意，纪念意义的玩偶！！”

温安指指玩偶歪歪扭扭的躯体，根本不在位置上的五官：“你看它多好看啊，这可是我们一起创造出的东西。算是我们的孩子了。”

“生日快乐啊，慕白！”

那甚至不能算正式的礼物，临时找的场所，误打误撞烧出个丑陋的娃娃。

被温安一番花言巧语，包装成绞尽脑汁才想到的完美礼物。

但慕白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那双以往只操纵精密仪器，在绝密文件上签字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丑陋的，泥巴做成的土偶，动都不敢动。

生怕一动就碰碎了，弄坏了。

以后，土偶就放在床头柜，日日陪伴慕白入眠。若不是怕碎掉，他简直想把那团泥巴搂在怀里，抱着一起睡。

那是个不算好的礼物，但温安现在还记得，慕白捧着土偶时的表情。

亮晶晶的，甜蜜的，珍视的。唇角轻弯，仿佛手心里躺着全宇宙最珍贵的宝藏。

如果现实中有特效，当时慕白身边一定飘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花。

哪儿像现在，低沉，面无表情，对着一桌菜也不动筷子。

完全不像收到心爱礼物的模样。

温安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在餐桌上瞄了又瞄，确认桌上的菜没什么问题。

色泽诱人，香味扑鼻，他坐在旁边，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又快速在脑袋里过一遍，慕白吃饭没什么忌口吧，应该是没什么的，平时在家里做什么都吃，都炒糊了也吃得喷香，没见有什么不爱吃的。

而且，就算有不爱吃的菜，桌上又不止一道菜。杂七杂八的算起来，足足七八道呢，慕白还能样样不爱吃？

那也太挑了些，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那他干嘛不开心呢？

温安能明显感觉到，慕白不喜欢这桌菜。

但他却想不出原因。

只能主动开口询问：“你不喜欢吗？”

“里面有你不爱吃的菜？”

慕白依旧沉默，盯着温安的眼神，视线中仿佛蕴含千万种情绪，极度复杂。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良久，叹口气：“没有不爱吃的。”

“我很喜欢。”

寥寥几句话，骗不过温安。

温安觉得两人相处时一向坦诚，没有隐瞒对方的必要，怎么慕白现在还想骗他了？

他想让慕白高兴，想找出原因。

他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实话实说告诉对方，对方绝对不会生气难受，只要把话说开就好。

慕白这样瞒着他，反而不好处理问题，

于是锲而不舍接着问：“你这表情，可不像是开心。”

慕白抬头看他一眼，声音里带点委屈：“我还以为你会亲手做……”

温安表情空白一瞬，头顶缓缓浮起三个问号，声音不可置信：“所以……所以你生气就是因为，不是我亲手做的？”

“为什么啊？这些菜比我的手艺好多了，可是从高级饭店订的，香的很。”

“我炒菜，要不盐放多了，要不炒糊了。你是不是口味奇特，怎么总惦记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