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开始注意到我的扇子,是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午后。
阳光从教学楼的长廊斜斜落下来,我靠在栏杆旁翻书,折扇贴在腰间,像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你从来没打开过它。”他忽然说。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没有抬头。
“没必要。”
“装饰?”
“习惯。”
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把扇子上。
银色的扇骨细窄,边缘光泽极冷,刻着S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挺特别。”他说。
“谢谢。”
“你打球的时候也带着。”
“嗯。”
“跑步的时候也带着。”
“嗯。”
“连体测都不摘。”
我翻过一页书。
“习惯。”
他沉默了几秒。
“可你从不打开。”
我这才抬眼看他。
“你很闲?”
他笑了笑。
“只是好奇。”
—
那天傍晚,他去找了迹部。
男网训练刚结束。
忍足站在场边,看着迹部收拍。
“问你个问题。”
迹部挑眉,“说。”
“心儿什么时候开始拿扇子的。”
迹部动作顿了一瞬。
“很早。”
“多早。”
“小时候。”
“为什么从不打开。”
迹部淡淡扫他一眼。
“她不喜欢风。”
“风?”忍足笑,“这个理由不太华丽。”
迹部把球拍递给向日,目光冷下来。
“她拿着,是她的习惯。”
“你没问过?”
“本大爷不需要问。”
空气轻轻一滞。
忍足看着他。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她从不离身。”
迹部停下动作。
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我身上。
“那是她的东西。”
语气很平。
却带着不容置疑。
忍足没有再说。
但他记住了。
—
之后几天,他的视线更明显。
不是看我。
是看扇子。
我站在看台,他看扇骨的反光。
我坐在教室,他看扇柄落在桌边的角度。
我走过走廊,他看我手腕触碰扇骨时那种自然的熟练。
他在确认一件事。
那不是装饰。
—
真正的对峙发生在放学后的图书馆后廊。
那里很少人经过。
夕阳落在木地板上,空气安静得像能听见灰尘落地。
我站在窗边。
他从转角走来。
没有绕弯。
“它不是普通扇子。”
我抬头。
“你想说什么。”
“你从不打开。”
“因为没必要。”
“还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瞬。
“打开之后,就不是扇子了。”
空气骤然收紧。
我没有动。
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你锁人的角度。”
“你的站位。”
“你的呼吸。”
“还有这把扇子。”
他走近一步。
“心儿,你在准备什么。”
声音不高。
却很清晰。
我看着他。
目光平静。
“准备生活。”
他轻轻笑。
“你骗不了我。”
空气安静。
我知道他不是敌人。
他也没有恶意。
但他太聪明。
聪明到会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聪明到会继续查下去。
而那条线——
不能被他拉开。
“你知道得太多了。”
不是威胁。
是事实。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做了决定。
手腕微动。
折扇从腰间滑到掌心。
没有打开。
只是合拢的扇骨轻轻抵在他的喉结处。
动作干净。
安静。
几乎没有风声。
他愣了一瞬。
没有后退。
“果然。”他低声说。
“别查了。”我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扇骨没有展开。
却足够冷。
他看着我。
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没有笑意。
“你会伤我吗。”
“不会。”
“为什么。”
“你不是敌人。”
空气静住。
他低声问:
“那你为什么挡。”
我看着他。
“因为你会继续查。”
“查到什么。”
“查到你不该知道的。”
扇骨微微向前压了一点。
不是威胁。
是界线。
“忍足。”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停在这里。”
他沉默几秒。
然后慢慢举起双手。
示意无害。
“好。”
他退后半步。
扇骨离开他的喉咙。
我收回。
依旧没有打开。
他盯着那把扇子。
“你知道吗。”
“什么。”
“你刚刚的眼神。”
“很危险。”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推了推眼镜。
“我不会说。”
“谢谢。”
“但我会看。”
“随你。”
空气慢慢松开。
他转身离开。
走到转角时停了一下。
“迹部不知道,对吧。”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远去。
夕阳落在地面。
我站在原地。
手指在扇骨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打开。
因为一旦打开——
每一片扇叶,都不是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