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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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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觉得,也不错。

“心儿,你真的喜欢打球吗?”

他有一次认真地问我。

那是傍晚。

伦敦的天色泛着一点金。

我愣了一秒。

然后点头。

“喜欢。”

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

我没有告诉他。

如果他说不打了。

我也会立刻放下球拍。

—

不止网球。

晚上开始变得不一样。

有些夜里。

我会在他睡着之后,被悄悄带走。

车灯不亮。

引擎声音压得很低。

我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把银色折扇。

母亲在对面。

她的表情永远平静。

“时间不多。”

她说。

我点头。

训练室很冷。

地板是木的。

我光着脚站上去。

折扇在我手里展开。

银色的边缘在灯下发光。

“握稳。”

“再快一点。”

“不要犹豫。”

我学会了怎么让它合上时无声。

怎么在最短的距离里出手。

怎么在收回时不留下痕迹。

“这是你的武器。”

母亲说。

“也是你的命。”

我不太懂“命”的意思。

只知道,每一次挥动,手腕都会发酸。

格斗课更累。

跌倒。

站起。

再跌倒。

再站起。

我有一次摔在地上,膝盖擦破。

血渗出来。

母亲没有扶我。

她只看着我。

“如果有一天你倒下。”

她问。

“谁来护他?”

我站起来。

没有再哭。

—

因为年纪还小。

白天学网球。

晚上学折扇。

我每晚只能睡五个小时。

白天的课堂变得很安静。

我经常会打盹。

有一次,礼仪课上。

老师的声音慢得像雨。

我眼睛一点一点合上。

额头忽然撞到什么。

不是桌子。

是肩膀。

我睁开眼。

景吾坐在旁边。

姿势端正。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把肩膀稍微往我这边靠了一点。

“又偷懒。”

他说。

语气很轻。

我小声回:“没有。”

他哼了一声。

却没有把肩膀移开。

整节课。

我就那样靠着。

第一次觉得——

也许我不用那么用力。

只要在他身边。

就已经很好。

—

后来我才明白。

那几年。

是我最接近普通小孩的时间。

我还会在马术课上笑。

还会在华尔兹课踩他的脚。

还会因为他夸我一句“不错,小狐狸”而开心一整天。

我不知道。

在我偷偷被接走的夜里。

他偶尔醒来。

会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确认灯是暗的。

确认我“在”。

他从来没有问过。

为什么有时候我会那么累。

为什么我总是藏着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我一直都会在。

而我也只知道一件事——

我一直都要在。

那时候我还不懂。

原来。

他会比我的命更重要。

我的训练变成了双倍。

体能

柔软度。

负重。

再加上网球。

白天的阳光很亮。

晚上的灯光很冷。

我在两种光里来回切换。

迹部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

“小狐狸学得很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骄傲。

“不愧是本大爷的小狐狸。”

我低头系鞋带。

不敢让他看见我手腕的酸痛。

相比夜间的训练网球确实已经是最简单最轻松的时候了

—

折扇再也没有离过手。

练球的时候,我会把它别在腰间。

金属贴着皮肤,很凉。

睡觉的时候,我把它放在枕头下面。

我一直记得母亲的那句话。

“它就是你的命。”

——

我和景吾几乎从不分开。

早餐桌上,他会把牛奶推到我面前。

“喝完。”

去小学的路上,他走在我旁边。

如果有人多看我一眼,他会皱眉。

网球场上,他挥拍,我捡球。

下课后,他会叫我。

“小狐狸。”

我总会应。

“嗯我在。”

每天晚上。

我和他说晚安。

他站在走廊灯下。

“早点睡。”

“嗯。”

等他的门关上。

等灯熄灭。

我再轻轻打开自己的窗。

车已经在等。

日复一日。

—

有一次。

清晨的空气有一点冷。

我在场边拉伸。

眼皮很重。

景吾忽然停下挥拍。

走到我面前。

“小狐狸。”

“嗯?”

“你最近看起来很累。”

他语气难得认真。

“下午的网球课别去了。”

我几乎是立刻摇头。

“不累啊。”

我笑了一下。

“我喜欢打球。”

他说话的时候会盯着人看。

像要确认真假。

那一瞬间,我有点怕。

怕他看穿。

但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那就别拖后腿。”

我点头。

心里却清楚——

我不能离开他。

不是不想。

是不能。

—

他对网球真的很有天赋。

动作越来越漂亮。

速度越来越快。

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在赛场上格外耀眼。

他开始参加小型比赛。

我从不参赛。

我只坐在观众席。

总是离他最近的位置

手里攥着折扇。

银色的边缘贴着掌心。

每一次对手发球。

我都会下意识计算距离。

如果球飞偏。

如果有人冲过来。

如果意外发生。

我会在几秒内站到哪里。

这是习惯。

不是恐惧。

—

他总会回头。

在得分之后。

在关键分之前。

在人群欢呼里。

他找我。

而我一定在。

我会笑。

不张扬。

不夸张。

只是让他看见。

他看见了。

就会安心。

像确定某种支撑还在。

—

有一次。

比赛结束。

他走到我面前。

额发被汗打湿。

“小狐狸。”

“嗯?”

“你要一直在。”

他语气很随意。

像命令。

像约定。

我低头。

“好。”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在”这个字。

有一天会变得多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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