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曲晋级了，拿到最后一个席位，同样热门的金敏娜被淘汰了。

此时有两个工作人员小跑到林砚冰身边，跟林砚冰耳语了什么，林砚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叫袁曲跟工作人员一起走，师徒俩擦肩而过时，互相冷静的点了点头。

果然没错，J省举报袁曲比赛期间用违禁品，总局根据规程要求袁曲进行紧急尿检。

路过金敏娜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金敏娜微微仰着头，目光投向跟在两个工作人员身后的袁曲。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脸色因为刚才的激战还有些泛红，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那笑容混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狠戾，如同终于撕开伪装的毒蛇，在阴影中亮出了獠牙，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仿佛在看一只即将坠入深渊的猎物。

袁曲说了一句“稍等”，就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把手伸进背包深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般，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掌心托着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

它的表面光滑，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像一颗来自深渊的眼睛——一枚微型镜头。

袁曲再抬起头，目光悠悠钉在金敏娜那张笑容尚未完全褪去的脸上。

金敏娜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彻底僵死，如同被速冻的石膏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惨白底色上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绊在台阶边缘，身体狼狈地晃了一下，眼神惊恐地乱扫，仿佛想找到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裂缝钻进去。

“我没有喝水，接受检查。但是我有证据！证明有人故意投药！”袁曲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传入金敏娜的耳朵。工作人员立刻拿起对讲机汇报情况。

很快几名穿着反兴奋剂中心制服的工作人员赶来。一人迅速在袁曲的杯子上贴上封条，动作专业而利落。另一人则拿着专用取样工具，小心翼翼地拧开杯盖，开始提取杯中的液体样本。他们的动作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进行，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沉重感。

这次在众目睽睽下的兴奋剂事件曝光之后。

很快国家队教练组、拳跆中心领导及体育总局分管领导组成的选拔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最终事件通报，包括凌又又的事件也很快出了处理结果。

同时国家队正选名单同时也公布了出来。

凌又又和袁曲都入围了中国跆拳道队。这是一次漂亮的捍卫名誉的胜利。

但是名单一旦公布，运动员们立即要围绕“奥运积分赛→世界大赛→国内练兵”三条链轮转，直至大赛开始，为国出征。

也意味着，周知夏和凌又又之间有两年的时间是无法正常相聚的。好消息是，这应该是凌又又最后一次为国效力，如果拿到冠军，她可以保送北体大。

进入国家队集训前是有一个星期假期的。这段假期弥足珍贵。

第一天就是林砚冰组织的小范围私人庆功宴，把参与这次计划的所有人都叫上。包括周知夏和秦书。

包厢里，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城市的喧嚣霓虹，只余下头顶水晶吊灯流淌的暖金色光晕，温柔地笼罩着餐桌。

空气里浮动着食物醇厚的香气——新出炉的烤鸭表皮油亮酥脆，红酒炖牛肉在精致的白瓷盅里咕嘟着细密的气泡。这是属于胜利者夜晚的松弛与熨帖。

凌又又深深吸了口气，那混合着食物暖香的气息沉入肺腑，仿佛也压下了过去几个月里浸透骨髓的沉重。

她看着身边袁曲亮晶晶的眼睛，小姑娘正努力维持着坐姿，可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早已泄露了心底炸开的烟花。

凌又又轻轻扶了扶袁曲的肩膀，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内心滚烫，带着一点难耐的激动。

主位上的林砚冰，少见地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运动外套。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薄开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她姿态舒展地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转动着面前的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漾开深邃的宝石红。那惯常绷紧的、属于教练的锐利线条，此刻被一种混合着疲惫和巨大满足的松弛感取代。

她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每一个人：周知夏沉静如深潭，秦书豪气难掩，袁曲兴奋难耐，凌又又眼底藏着风暴后的安宁，安静地坐在周知夏旁边。

“行了，”林砚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分量感，瞬间压下了席间细微的谈笑，“都不是外人。这顿庆功饭，吃之前，有些事我得跟又又和小曲揭个秘。之前没跟你们说，就是害怕影响你们的赛场状态，小丫头！”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算得上“顽劣”的弧度，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袁曲和凌又又，“你们俩，特别是小曲，心里是不是还悬着那块石头？想着怎么那么巧，金敏娜就被逼到那个份上，会不惜冒险故技重施，给你录下关键证据？”

袁曲猛地坐直了身体，178的身高，脑袋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师父！太神了！我到现在还懵呢，那金敏娜最后那眼神，简直要吃人！我知道咱们是要揭露和反击。我不敢多问，只不过就是按照你说的做，控制好比分……可是一切好像都踩在您算好的点儿上！”

她忍不住又转向凌又又，“师姐你说是不是？”

凌又又微微颔首，目光里同样充满了探究的疑问。

林砚冰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她举起酒杯，遥遥指向坐在她斜对面的周知夏。“神？真正在背后‘作法’的‘大神’，是她。”红酒的深红映着她眼底的了然，“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