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吃得格外尽兴,饭菜虽不算丰盛,却满是烟火气,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酒过三巡,伍周借着微微上头的酒意,鼓起勇气扯开了话题,直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与叶紫雅青梅竹马、心意相通,当年两家定下的娃娃亲,也该兑现承诺、提上日程了。话音落下,叶紫雅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着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羞涩不已,却也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叶云龙看了一眼女儿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意,当即举杯,爽快表态,这门婚事他应允了,回头就选好日子,把婚事正式敲定。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欢腾,可薛敏却敏锐地察觉到,坐在角落的杜明和张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黯淡,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满是失落与不甘,周身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婚事敲定,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双方父母身上,毕竟儿女大婚,长辈必须在场。伍周连忙开口解释,自己的父母目前还在国外,一时难以归国,不过家中姐姐伍月在国内,完全可以作为长辈,主持国内的婚礼事宜。他还笑着规划,等战事稍缓,他和叶紫雅先在国内办一场简单的婚礼,照顾国内亲友,日后再远赴国外补办一场,兼顾国外亲人,一举两得。
叶紫雅连忙开口,柔声表示如今国难当头,战事吃紧,一切从简就好,不必铺张浪费。可叶云龙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直言就算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也绝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执意要求伍周必须办两场婚礼,风风光光迎娶叶紫雅。伍周见状满心欢喜,连忙笑着答应,连连保证绝不会委屈叶紫雅。这一晚,众人都喝得尽兴,叶云龙是为女儿觅得良人开心,伍周是得偿所愿欢喜,程志等人则是为这对新人祝福,营帐内处处透着温馨暖意。
席间伍周提起要让伍月以亲姐身份主持婚礼时,薛敏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冷月身上。她静静看着眼前人眉眼温和,真心实意护着伍周,而伍周也全然将她当作至亲依靠,心底一时百感交集——既为冷月漂泊多年,终于有了安稳依靠、有了亲人相伴而由衷欣慰,又念及往日小队并肩的过往,生出几分难言的酸涩。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雁霞岭上,添了几分静谧。宴席散去,伍月和程志一左一右,扶着酩酊大醉的伍周返回营帐,细心照料,帮他擦脸醒酒,安顿好一切。叶紫雅则守在父亲身边,温柔地照顾着酒醉的叶云龙,看着父亲通红的脸颊,听着他嘴里念叨着祝福的话语,心里既甜又涩,满是复杂,她知道父亲今晚喝这么多酒,全然是为自己的婚事开心,这份深沉的父爱,让她格外动容。
薛敏解散女子小队,叮嘱众人各自回帐休息,同时反复强调,今晚叶连长与众人都喝得尽兴,戒备难免松懈,她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高度警戒,严防流寇去而复返或是日军突袭,绝不能出任何意外。安排好小队事宜,薛敏却没有回帐,而是悄悄绕到营帐后方,不动声色地跟在杜明和张俊身后,她心里始终记挂着两人的反常,想看看两人经过婚事的刺激,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或是有异常举动。
此时的杜明和张俊,都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走路晃晃悠悠,也不知是心里憋屈难受,还是想跟这段无果的暗恋告别,两人竟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营帐方向走。薛敏悄悄跟在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静静观察,可没走多远,原本互相搀扶的两人,突然爆发争执,紧接着竟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互不相让。两人一边打,一边借着酒劲破口大骂,互相指责对方不争气,骂自己没能留住叶紫雅,反倒让伍周占了先机,又不甘心地说着自己比伍周更优秀,更配得上大小姐,骂到最后,所有的不甘与委屈涌上心头,两人又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全然没了平日里副官的体面,反倒像一对难兄难弟,满是心酸。
薛敏躲在帐篷死角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两人虽是情敌,却也可怜,并未发现其他异常,便打算转身离开。可看着两人扭打时撞倒在地上的军械箱,薛敏还是快步上前,想着帮忙扶起,恢复原样。她伸手扶住木箱,微微用力往上抬,可这一抬,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木箱的重量异常,手感生硬,根本不像是装满枪械弹药的样子,指尖触碰箱底,还隐隐摸到了硬物与引线的轮廓,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薛敏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再次掂量,又轻轻敲了敲木箱侧壁,声音沉闷怪异,绝非军械该有的声响,结合重量与触感,她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猛地一沉——这里面根本不是武器,而是藏着威力巨大的炸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扶起木箱,摆放整齐,目光凝重地望向四周,意识到这场看似温馨的相聚背后,藏着一场足以瓦解国共合作的惊天阴谋,而那个潜伏的叛徒,此刻就藏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