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立刻快步扶住叶紫雅,就地找好隐蔽角落,快速为她清理伤口、包扎止血,仔细检查后确认只是皮肉轻伤、无性命之忧,也未伤及筋骨,这才放下心,随即朝伍周使了个眼色。伍周心领神会,出手制服围上来阻拦的军统特工时特意手下留情,只将人控制住并未下死手,留了这些特工一条性命。而伍月在清完所有日军后,枪口径直一转,不等金站长身边的护卫反应,便快步近身,干脆利落地将金站长死死制服,当场活捉。
“拦住他们。”程志沉声开口,与伍周并肩守住通路,将围上来妄图营救站长的军统特工死死堵在原地,双方剑拔弩张,子弹上膛,陷入紧绷的僵持。伍月则半拖半押,将金站长单独带到角落僻静处,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她抬手直接将枪口顶在金站长额头,动作冷硬果决,语气没有半分温度:“金站长,别来无恙。”
金站长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直流,浑身止不住发颤。他理亏在先,更清楚眼前的伍月早已不是军统辖制下的冷月,她已经彻底脱离军统掌控,身手狠厉,性子果决,是真的敢动手杀人。“你……你别乱来!这里是军统的人,你杀了我走不出这座山!”金站长声音发颤,色厉内荏,瞬间怂了半截。
伍月眼神冰冷如刀,语气字字诛心:“你我有约在先,峰计划完结,我便彻底自由,互不相干。你非但不守约定,反倒暗中埋伏抢功,还害我的同伴受伤,若是你再故意为难我,再纵容何晴步步紧逼,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让你永远闭嘴,再也没法兴风作浪。”金站长被枪口死死抵住头颅,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点头应允:“我懂!我懂!我以后约束何晴,再也不找你麻烦,就当……就当冷月已经死了!从此我们两不相干,我绝不纠缠!”
“记住你说的话。”伍月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若真心抗日,恪守今日约定,我便留你性命。若再有下次,我们见面之日,就是你的死期,绝不留情。”金站长连声称是,半点不敢反驳,生怕眼前的煞星真的扣动扳机。
程志见伍月谈完,很自然地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将吓得浑身发软的金站长打晕在地,避免他醒来捣乱。伍周立刻将缴获的所有生化资料、样本容器全部堆放在一起,程志点燃引火物,熊熊火焰瞬间腾空而起,将这批危险罪证彻底吞噬,不留一丝痕迹、半点后患。做完这一切,四人不再耽搁,趁着军统特工投鼠忌器、无人敢阻拦的空隙,迅速撤离隘口,消失在密林深处。
军统特工们既怕伍月等人去而复返下死手,又没了金站长指挥,群龙无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半点不敢追击。半晌后,金站长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满地狼藉、空空如也的物资箱,还有一旁束手无策的特工,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偏偏这次任务是他自作主张、私自行动,事前没有上报重庆,没有带军统主力,还瞒着刘成和女子炸弹小队,若是把失利的消息传出去,他不仅没了功劳,还会被上级追责,根本没法交代。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金站长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闷在心底。他铁青着脸,厉声勒令所有参与任务的特工,语气狠戾不容违抗:“今日之事,半个字不许外传!谁敢泄露,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一众特工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应下,没人敢触这位暴怒站长的霉头,只得默默收拾满地狼藉的战场,一行人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地踏上返程,朝着军统驻地折返。
一路返程,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随行特工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满心憋屈的金站长。车子驶入军统驻地,金站长一言不发,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房门重重甩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声响。他坐在办公桌前平复了半晌怒火,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才按下通讯器,让通讯兵即刻去传唤何晴,特意叮嘱单独见面、有要事密谈,不许任何人靠近办公室打扰。
何晴接到通知时,正在宿舍内整理装备,听闻站长单独召见,又隐约听闻隘口任务失利的风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不安。她快步来到办公室门口,敲门入内,刚一抬头,就被金站长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慑住,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敢多言。
金站长背对着她,伫立在窗前,望着院中训练的士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冷月的事,到此为止。”何晴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便要开口辩解:“站长,我明明确定伍月就是冷月,我们只差一步就能……”“我再说一遍。”金站长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眼神死死锁住她,语气里的警告不容置喙,“以后不准再提冷月,不准再追查伍月,更不准因为这件事,跟女子炸弹小队闹得不可开交。你要是再一意孤行,坏了我的大事,不用别人动手,我先按军法处置你。”
何晴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指尖攥得发白,满心的不甘与执念翻涌。她想起隘口任务的莫名失利,想起薛敏此前对她“以抗日大局为重、不要私怨误事”的敲打,再对上金站长不容反驳的严厉态度,心里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纠结,可军统纪律如山,站长威严在前,她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低下头,咬牙应道:“是,属下明白。”
金站长见她服软,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慑人的威压,话锋陡然一转,道出了此次召见的真正目的:“冷月的事放下,但女子炸弹小队其他人的行踪,你要给我盯紧了。薛敏、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她们每一个人的动向、每一次外出、每一次私下交谈,你都要记在心里,一旦有通共嫌疑,立刻向我密报,一刻都不能耽误。”
何晴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却见金站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继续说道:“上面已经传来指令,接下来国共双方会启动联合抗日任务,女子炸弹小队作为主力,必然会参与其中。我要你留在队伍里,继续潜伏,一切以收集情报为重,不要再因为冷月这点私怨,惹得小队其他人对你不满、处处提防,反而耽误了正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也多了几分狠戾:“若是能借着女子炸弹小队,顺藤摸瓜接触到共产党那边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我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冷月,而是藏在我们军统内部,那个一直若隐若现、搅乱布局的卧底。”
直到此刻,何晴才彻底明白金站长的全盘布局,他不是真的放过了冷月,而是将目光放得更远,把女子炸弹小队当成了撬开卧底秘密的关键钥匙,此前的退让,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图谋。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挺直脊背,恭敬地应声:“属下明白了。定当谨遵站长吩咐,不再意气用事,专心盯紧女子炸弹小队,搜集情报,绝不误事。”
“记住就好。”金站长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沉沉天色,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因为一个冷月,毁了我整个布局。”“是。”何晴低声应下,缓缓退出办公室。
走在军统驻地长长的走廊里,何晴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满是纠结。一边是薛敏此前以大局为重的告诫,一边是站长的严令与军统铁律;一边是与女子炸弹小队日渐疏离的战友情谊,一边是不得不执行的潜伏任务。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甘、疑惑与执念强行压进心底,指尖微微颤抖,却终究坚定了脚步,转身走向小队宿舍,暂且压下追查冷月的心思,听命行事。
而办公室内,金站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即将下达的国共合作调令上,眼神阴鸷莫测,周身满是戾气。今日在深山隘口吃的亏、受的辱,他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藏在军统内部的卧底,他也势必会挖出来;至于伍月,这笔账他暂且记下。一场横跨国共、针对日军的合作任务即将开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盘错综复杂的生死棋局,才刚刚真正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