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青眯起眼,盯着趴在地上的于冬安。两个人四目交汇,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幸好也不是外人。
念及至此,她扭开主卧的门把手,挤开一道缝,朝里面喊了一声:“是冬冬来了。” 等顾翌应下,她又迅速把门带上,好像要给这人留一点整理的时间。
于冬安带着几分醉意,已经自己爬到吧台椅上坐着了。她瞥了一眼唐立青,语气阴阳怪气:“我就念着门口的箱子是谁的呢。小顾什么时候用过胶带绑东西,我还当唐翌创投刚挂牌就破产了呢。”
“嘿嘿,甲板上浪大,滑来滑去的,胶带缠好防滑。” 唐立青知道这人在揶揄她,卖乖似的陪了个笑脸。毕竟是她乱放东西,把人大半夜摔得不轻。
于冬安心情不好,不怎么搭理她,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小顾呢?不在船上老实待着,通缉令还在身上呢,就来招惹我们家小顾,臭不要脸。”
“嘿,我怎么了?” 唐立青觉得于冬安今天莫名其妙,以前没觉得她讲话带火药味。她刚想回一句,却又发现于冬安像是喝了不少酒,双眼红肿,像是刚刚哭过。她便也没法跟这人计较,只好站起身来,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没有蜂蜜,打算给人做一点醒酒的东西。
她单臂撑在冰箱门上,顾翌换了件睡衣走出来,手腕轻轻搭在她手背上,眼神示意:“蜂蜜在第二排中间的抽屉里。” 唐立青还没来得及应声,顾翌已经往于冬安那边走去,路过她身边时,顺手勾了一下她的腰,又把她 T 恤上那点褶皱抚平了。
于冬安虽然喝多了,但也不瞎。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哼了一声:“收好你家的狗粮。本小姐可不吃。”
顾翌走过去,低头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哄小孩的耐心:“是是是,冬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吃不了一点委屈。”
于冬安靠在她怀里,闷声没说话。顾翌问:“阿勒呢,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的事情不是处理完了吗?”
于冬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别提这个人。我要跟她分手。”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补了两个字:“哦,不,是离婚!”
最后两个字传到唐立青耳朵里,她一个机灵,凑到顾翌边上,把蜂蜜水递到于冬安手里。她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才开口:“那个…… 我说句外行话啊,你俩…… 不至于吧?阿勒不是才跟你回来吗,人还热乎着呢。再说那张通缉令找的是我,跟她又没关系。” 她压低声音补了句:“就这么分开,太可惜了。”
于冬安听了这话,反倒像是更伤心了。顾翌瞥了唐立青一眼,示意她别火上浇油,随即换了种问法,把话头转了个方向:“她外面有人了?”
“她敢。” 于冬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语气却硬得很。
“那,她不爱你了?”
于冬安立刻撇嘴,带着几分傲娇:“她爱我爱得要死。”
顾翌顺着问下去:“那还有什么理由要分开?”
于冬安看了一眼唐立青,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她又要回去当什么劳什子议员。”
“什么议员?” 唐立青不禁发问,“H 国的?”
顾翌替她补充道:“艾米西亚过世之后,理事会对外公布,国务事宜由艾米西亚的女儿阿粒,以及十二位议员共同投票参与,少数服从多数,直到下一任选举开启。”
“哦哦。” 唐立青点了点头,觉得也在理。阿勒参与进去,也是为家族多争取一次话语权的机会。
于冬安瞪她一眼:“你跟着点什么头。上一次我不让她去,她非要去。这次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回来,我是不会再让她去了。再去可以,我们离婚!她爱上哪上哪,我这辈子都管不着,也不想再管。”
唐立青瞬间了然,原来两个人的矛盾点在这里。
顾翌抓住了重点,反问道:“阿勒自己同意回去吗?”
于冬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拔高了一点:“说什么也不同意。爱同意不同意,随她去。姐姐我不配了。”
说完,她抓起手边的蜂蜜水,仰头大半杯灌下去,跟喝烈酒一样干脆,随后直接趴在岛台上,昏昏沉沉不再动弹。
唐立青看了顾翌一眼:“那我给于小姐搬回去?”
“搬哪?”
“你房间。”
“不行。” 顾翌想都没想。她顿了顿,才补了一句:“床单还没来得及换。”
“那就客卧呗。”
“那你睡哪?”顾翌看着她。
唐立青拍了下吧台凳椅上的软垫:“不睡了呗。再过三个小时天就亮了,船也要开了。”
顾翌看着她:“那你睡我房间,我留在客房看着冬冬。”
唐立青不答应:“不行。你搬不动她,她喝多了跟疯婆子似的,要是打你怎么办?”
“冬冬不会。”
“那要是吐了怎么办?”
顾翌瞬间沉默,没了反驳的话。
两个人不知道为何在这种事上较起劲来,墨迹了半晌,也没争出个结果。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唐立青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阿勒抱着一大束黑玫瑰站在门外,神情忐忑,透着明显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