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剧烈起伏,尖锐的一端慢慢扎破衬衫布料,埋进血肉。
两人身上不知道沾了谁的血,黑红色早已混为一滩。
打斗间,唐立青手腕缠着的绑带彻底崩裂,金属榴弹从掌心掉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眼见金属榴弹靠顾翌越来越近,她的心脏似乎骤停。
看见唯一能震慑自己的利器掉落,成康安突然笑起来:“呵呵,现在总没人帮你了吧。”
他没输,他怎么会输。即便没有唐卯的帮助,只要解决眼前这人,再养精蓄锐几月,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依旧可以东山再起。
念及至此,成康安下手更加狠绝,尖锐的鎏金手柄在唐立青血肉里扎得更深,甚至由右上逐渐往下横拉,像是想将这人的肚子生生破开。
腹部阵阵刺痛,她低头瞥见,腰间模糊一片,映衬着瞳孔内血色蔓延。
男人嘶吼着,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似乎下一秒,他便会发疯般掏出对方的肠子来,“我不会输的!”
他在癫狂中笑得越发得意,全然忽略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唐立青侧躺在地,手捂腹部,脸上早已没有半点血色,盯着成康安身后方向,瞳孔骤缩。
顾翌的身影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摇晃,她跛着一条腿,脚踝处还沾着刚才被保镖拖拽时蹭破的血痂,却偏偏在这一刻,目光亮得惊人。
“砰 ——”
天价花瓶在成康安后脑炸裂的瞬间,唐立青看见顾翌指尖还沾着瓷片碎屑,却精准地捞起滚到脚边的手雷。
动作带着一股狠劲,像是把后半辈子的胆量都赌在了这几秒里。
“去死吧。”
顾翌的声音比金属还冷,她用染血的手背抹掉唇角的血丝,小指勾开保险栓的刹那,唐立青听见自己胸腔里轰鸣的心跳。
并不是恐惧或者旁的情绪,是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血管里炸开。
原来这个总被她当成易碎品的顾小姐,骨子里烧着她从未见过的野火。
这一刻,唐立青突然觉得她与自己是相同的,只是这朵名贵品种在山野间绽开的依旧娇艳。
成康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金属手雷砸进嘴里,门牙碎裂,血肉模糊。他双臂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似乎是想将身前的女人一同拉下地狱。
“顾翌!”
唐立青的嘶吼混着男人含糊的呜咽,她踉跄着扑过去,手臂勾住顾翌腰际,在翻滚中护住她。
书架倒塌的巨响盖过了倒计时的心跳。
身体撑在顾翌与书架之间,后背撞上木质层板,剧烈疼痛的同时,仿佛能听见玻璃碎渣划过自己后颈的锐响。
她攥紧顾翌的手,触到对方掌心的冷汗,爆炸的气浪掀翻金丝绒窗帘,悬铃木的新芽扑在玻璃上,像无数只触手在叩响玻璃。
她在耳鸣中看见顾翌睫毛颤动,突然想起她说 “站起来,不许跪着” 。
她听见了,她会一直站着。
尘埃落定的寂静里,两人在书架下对视。顾小姐手腕淌着血,仍然替自己压迫住腹部的刺伤。
她们好像在拥抱,就这么拥着,身上似乎没那么痛。
屋内那一堆血肉碎片,不再发出任何声响。深红色的粘液顺着地毯,缓缓爬向两人的边。
“别低头,恩,对,看着我就行。”鼻尖闻到血腥的气味,唐立青意识那是什么,她不想吓到她,便开口说了句,“想.....继续抱着你......”
“嗯,可以,想抱多久都可以。”
炸起的灰尘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风裹着悬铃木的新芽涌进来,吹旺点点星火。
与此同时,于冬安的玛莎拉蒂撞开铁艺门冲入院落,车头挂着半截碎掉的保险杠。
阿勒高跟鞋的声响,紧紧跟随妻子,生怕脾气火爆的爱人,在见到好友出意外时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