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郎依南心里像一团东西胡乱绞在一起,等到将注意力从脚上转移开之后,他才感觉秦鸿家倒是挺大,尤其是在这么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那边倚坐沙发扶手的秦鸿,这么两个人的时候,注意力像是无法自控,非要去追着那人的一丝一缕。
烦。
我在干什么?
我关注他干什么!
郎依南越想越不得其解,甚至思绪里突然蹦蹦跶跶跳过一种荒唐的想法,吓得他立刻马上对其进行全面消杀。
但其实,说实话,此时的秦鸿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心不在焉,实际上,他刚才就跟郎依南说要给赵阳子他们报个平安,结果平安报完了,对方也回了,消息记录都是好几分钟之前的了,他还在漫无目的地上下滑动着微信列表,不知道接下来两人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可话说回来,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还是秦鸿开了口:“有什么想吃的,早上起那么早爬山现在要饿死了。”
“不想吃。”郎依南麻木地看着秦鸿。
“要点外卖就点点儿清淡的,不想吃外卖就我去做。”秦鸿佯装听不见他的拒绝。
“你会?”郎依南诧异得差点从理疗仪下“唰”地起来。
“小瞧谁呢你!”秦鸿不满。
于是两人的一顿完全踩不在正点上的饭涵盖了秦·厨仙下凡·鸿做的四菜一汤,两个人对坐在属实算不上小的餐桌前,面对这四菜一汤,觉得有点不成体统。
但郎依南越吃越觉得自己貌似真的低估了秦鸿,上次陈钧生日聚会时陈妈做的家常菜除了有点咸之外,他承认,对于胃十分娇气的自己,那算是能列进满意名单的水平,而现在,讲实在的,他不觉得秦鸿的手艺比陈钧妈妈差,甚至连咸度和熟度也把握的很适合。
嗯,可以给这人记一笔。
做饭好吃。
会照顾……勉强!会照顾人。
哼。
两人聊到学校的事儿就一人一句,聊起闲话倒有一搭没一搭,这一天过得奇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上的疼痛使然。
“复读鸭?”
“干什么。”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家?”秦鸿想起郎依南喝醉送他回去那天,他说家长不在家。
爸妈?
郎依南愣了一秒。
“哦,他们不住这儿,没到这儿来过。”
“别回去了,在我这住一晚。”
“不了。”
“送你回去一趟还不够麻烦的!”
“没让你送,我自己回去。”
“能的你!我可提前说,明早上是最疼的时候,没人帮着你就受去吧!”秦鸿半威胁半劝说。
“不习惯住别人家。”郎依南此时其实已经有一点松动。
“有空卧室,衣服我给你找合身的,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这么定了!”秦鸿转身就要去做晚饭。
我什么时候变这么疯了?
秦鸿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模糊记得从来没这么直白果断过。
郎依南心里正乱,除了妥协也没别的路可走,他又不能一意孤行自己ga you ga you走回家去。
晚上,就在这里住下了。
今夜的风格外轻,吹不开窗纱,却欺负着湖面,掀翻的水浪起起伏伏,特定的频率扰动着本就不坚固的心,倒是让自以为是好生嘲笑。
秦鸿今天睡得比平时上学早不少,反而在三更半夜又一次地失了眠,不只是因为他本身睡眠质量很成问题,更多的是他脑子里始终想着,就在隔壁房里,躺着……躺着一个人,躺着那个人……
这有什么!
你能直白点吗?
怎么不能。
躺着谁?
躺着郎依南。
郎依南就躺在隔壁床上。
“……”
秦鸿终于忍不住,他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先踱到客厅喝了一口水,然后路过郎依南住的那间卧室的门口,屏住呼吸略微放慢脚步。
嗯,应该睡的挺熟。
于是秦鸿没回屋,而是把来时路又走了一遍,又喝了一口水,又重新确认一遍郎依南没有醒的迹象。
喝完第三次水之后,像是鬼使神差,他轻轻推开那间卧室门,没去想任何结果。
熟睡中的人儿,跟那天醉酒的那款很像,又不重合,侧睡,一只手垫在颌下,另一只手护在胃前,明显的不安睡姿,眉目间和侧脸都不像醉酒时那么自然放松,有种淡淡的清苦感。
秦鸿就静静地立在床侧,好一会儿。
刚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要命的尴尬席卷而来,秦鸿当即就要拔腿开溜。
“怎么才能放过我……”
熟睡中的郎依南突然开口,喃喃细语清晰地一字一句被秦鸿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