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依南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
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动作得轻成什么样才能不被他听到?
故意的。
秦鸿论断。
然后他没了睡意,趁督察长巡过去,偷偷溜出了教室,在走廊上闲逛,从3号楼逛到2号楼,从2楼逛到1楼,从楼里逛到楼外,始终没碰上那烤鸭。
他只好回了教室,却见郎依南正坐在位子上。
兴许就是时间错开了,算我运气差。
秦鸿释然地回了座位。
下了晚自习,秦鸿佯装随口调侃:“刚才出去冒一根儿怎么不带我?”
“我没有。”郎依南知道自己烟落在蛋糕店了,但仍然否认:“我去找任媛了。”
“找她干什么?”秦鸿跟着他上了西安肃道。
“问她下周六学什么。”
“这么勤奋的吗?”
“跟陈钧学的。”
“哦,也是,”秦鸿点头:“也就老陈头有这种觉悟。”
郎依南“嗯”都不稀罕“嗯”一声,没再搭话。
“啊!”
秦鸿突然叫了一声,把郎依南吓一跳。
就着夜色和周围其他人的喧闹声,郎依南皱着眉,低声呵斥:“你有病?”
“你竟然肯理我了?!”
“......”
郎依南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仅仅跟这个人同学了一周,之前他辛辛苦苦立的乖巧人设全塌了。
不过索性,如果秦姓傻逼不说露,也就只是在他一个人面前塌了,如果有一天要灭口,也就处理他一个,还算轻松。
周二早,早自习上语文,语文老师梁菲同时看两个班,除了几半个自觉的同学,其他多数都忍不住打瞌睡。
一下课,一个个悬着的头都d uang一下栽了下去。
郎依南不知怎么回事,觉得今天自己格外困,即将睡着时,听见走廊上的喧哗渐近,接着就听夏明赫和赵阳子冲进班里大喊:“哎哎哎都别睡了!老高本学期第一次题板昨天中午才更新,猜猜怎么着?已经有个人解出来了!解答纸就贴在办公楼一楼那板上!”
这条消息让整个五班的同学如同开了锅的沸水。
陈钧首当其冲一跃而起:“真的假的?我去!大神!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夏明赫大声劝:“别去了老陈!现在题板前面挤得连苍蝇都他妈飞不进去!”
“谁呀这么牛逼?才不到一天呢!”
“太卷了吧?我还没来得及做呢!”
“我看都看不明白,还做呢!”
“哎,听说那个人的步骤极其简洁,连娄雨君都找不出更优解!”
“一班早读上数学,他们老师让岳婷在题板前算了半节课才理清那个人的思路...... ”
秦鸿转着笔,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随后出了班级来到九班门口,紧接着就看到了他本来想打听,但现在不用打听了的事。
班级后面的角落里缩着一个戴金框眼镜,有些雅痞气质的男生,周围一群人将他围住,有手里拎着扫把的,拖把的,椅子的,水杯的,像是讨伐或是要债。
“说!到底是不是你?”
“快点交代!实话实说饶你狗命!”
“昨天下午上数学课,你说出去上了个厕所,用时5分28秒,据我推测......?”
“你推测个Der啊!不是我!真不是我!那风格跟我不一样!5分半?!你在开玩笑吗?我他妈5分半能做出来我咋不上天呢?......”
被围攻的人正是高二级部里公认的“快题手”封信。
秦鸿见此情景也没了兴致,迥然无味地踱回班里。
中午放学,郎依南挎上书包:“我想去看看那个题板,你回吧。”
“我跟你一块。”
“。”
“看得懂么你?”快到办公楼的时候,秦鸿犯了一句贱。
郎依南见四周无人,也懒得装,怼了一句:“比你好。”
“我又不是来看题的。”
“随你。”
两人在题板前站定。
他们口中所说的题板其实不只是指一个移动的磁吸板,也是一个小活动,组织者正是他们的副班,也是高二数学教研组的副组长高艾然。
这是他们这届学生刚上高一的时候设立的,全称叫“超燃题板”,高艾然带着数学组的几位老师自己出题,每周更新一次,周一下午公示,周五下午回收,这期间参与者都可以尽情发挥,解题者写下必要步骤及答案,贴到题板上,新一周周一早上公布标准答案及参与者的解答对错和名次。
不过由于题目的知识涉及范围上限几乎达到了大二水平,所以有人能解出来的次数只占出题总次数的不到一半,故而这次居然有个人仅用了半天多一点就给出了如此高质的解答,也难怪所有人都大大为之惊叹。
“他的字比我好看多了。”郎依南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