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题是前年高考压轴题的变式,主打一个思路清奇甚至是怪异,而苏木林的解法也极其怪异,是郎依南当时做的时候完全没想过的一个方向。
只是……
郎依南收回目光,心理评价道:“太麻烦了,耗时过长,计算量过大,绝非最优解。”
混沌之中,最后一节课接近尾声,同学们都收拾好书包蓄势待发。
下课铃响后,偏偏任媛又将郎依南叫住,问他这一天的学习心得,他只好又耐着性子应付任媛说自己虽然跟得费劲,但收获也不小。
好不容易答复完了,眼看就要出教室门,“哎,郎依南。”
“嗯?”
“秦鸿旷了几节课?”
郎依南回忆道:“就最后一节。”
赶回宿舍换上自己的衣服,郎依南单肩挑包,低头看手机,从东安肃道往车棚走,屏幕上滚动的外卖没有一个可心的,便又想起那家蛋糕店来。
鉴于发过“再也不吃蛋糕”的誓,他心里挣扎了一会儿,随即决定愉快地破誓。
晚安蛋糕店里,秦鸿背对着门口坐在桌边打游戏,柜台前还站着一对母女,小孩才三四岁的模样,笑得开心,望着柜台里的模型蛋糕两眼放光。
门上风铃清脆地响起,进来了一个人。
阔腿黑牛仔裤,上身短夹克,还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看起来简直活像一根会走路的煤条。
煤条也在看手机,站在母女后面约莫一米的地方。
文冬给母女做的蛋糕已经摆上了柜台,但她发现丝带没了,于是走到橱子前,踮脚去努力去够放在橱顶的纸箱。
由于急于给顾客包装,她没注意到杵在一旁的煤条。
突然,可能是文冬另一只手扒着橱顶,橱子向前“忽”地一倾。
眼看就要倒下来砸到文冬,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压根儿反应不过来。
只见身后一道黑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单手一撑,沉重的木橱停在半空。
“文冬姐!”,因为先前专注于玩游戏而事发瞬间只来得及站起来的秦鸿这才冲过去,帮着那煤条扶住橱子推回原位。
故而文冬一抬头,对上的是两副面孔,靠得近的那人清冷的五官映入眼眸。
她感激地一边鞠躬一边打“谢谢”的手语。
“不用不用……”煤条伸手去扶她,清冷的声音很有质感。
秦鸿整理好物品,转过头想跟那煤条道谢,那煤条也刚好看过来。
秦鸿:……
空气一时间凝固,文冬眨巴着长睫毛:?
对视的一瞬,郎依南有亿点想死:。
“哈,真巧……”秦鸿没话找话,惊疑未消的目光将此时风格迥异的郎依南细细地描摹了一遍。
郎依南:……
巧。
真特么巧。
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吗?简直要倒霉到家了!
文冬跑回柜后给蛋糕系丝带,那位母亲问她有没有伤到,文东笑着摇头,小女孩欣喜地抱着蛋糕不撒手,临走还被文冬摸了摸脑袋。
两人还在僵持,秦鸿刚要开口,
“哈哈确实很巧啊,那个我想起来一个邻居找我有事我先走了。”郎依南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说话快得像字儿烫嘴,说完转身拔腿就走,拉开门冲了出去。
啪嗒。
动作幅度过大的原因,郎依南夹克口袋里的烟盒掉了出来,恰好落在了店门口的瓷砖上。
秦鸿视线追着出了门去,望着那编了个借口就拔腿开溜的可爱煤条,嘴角上扬,走过去拾起那盒烟,自言自语:“我说呢,哪里是我看错了,明明就是装乖!”
不过嘛……
秦鸿心里某处动了一下。
“先走了文冬姐。”秦鸿告别文冬往家走。
秦鸿家离华仪附中不远,但他每周末放学都会来世纪城这边,是为了来店里看文冬,有时凑巧碰上早离校的文阳,还要拉着文阳打两把游戏,然后被文冬半笑半恼地催促着去给文阳辅导作业。
每次给文阳辅导生的气比因为文阳太菜导致游戏打输了破的防还多。
等到关店门时,他又会揽下大部分活儿,像什么扫地,拖地,擦柜台,最后和后座带着文阳的文冬并排骑车回家。
平静无风的天气,车速太快让破风的感觉愈发明显,像石子击穿了荡漾的湖心,泛开的涟漪总会波及若干浮藻。
于车流与人群中疾行而过,抓得住的也只剩这圈圈涟漪,尽管它飘忽,短暂,易逝,但沉水的浮藻早已奔袭千里,去追赶它的石子。
新一周周一早上,由于考试被耽搁的升旗讲话活动恢复正常,郎依南今早来都不想来,此时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讲话也是心不在焉。
后面不远处就站着那个该被灭口的王八蛋。
“……下面请学生代表岳婷上台发言……”
主席台随风飘来主持人的声音,那些什么日常学习中balabala收获的成就感幸福感诸如此类,一概是被级主任统编的发言稿范文,听得人一阵阵犯困左耳进右耳出。
“下面请教师代表高二(5)班任媛老师上台发言。”
任媛倒是一反公式化,一个字儿都没罗嗦就开始对所有有违纪情况的班贴脸开大,其中就着重点出不允许把校服搭在肩上,拎在手里,系在腰间,要穿就好好穿。
可怜的秦鸿成为了她的典例,而典例本人困得就差倒在地上大睡了,压根儿没听见。
赵阳子又在声情并茂地跟隔壁班兄弟模仿生巧福团:“又矮又胖,还黑!这个外号还是太权威了哈哈哈哈哈......”随即被跟班的高艾然削了一下脑袋,在训声中老实站好。
郎依南心不在焉地听着,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天在蛋糕店见到秦鸿的画面,当时是来不及,而现在仔细回想,竟也让他觉出点疑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