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付郭荣,对付他。
因为铁路是他修的。他在,铁路就在。他不在,铁路可能就换人修了。
“郭荣知道吗?”
孙二点了点头。
“知道。但他说,这事他管不了。”
李默愣了一下。
“管不了?”
孙二看着他。
“江南商会要进来,朝廷有人点头。郭荣再大,大不过朝廷。”
李默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孙二说的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周五进来,阿箬就会有麻烦。
账本的事,虽然过去了,但周五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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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李默把阿箬叫到屋里。
他把周五的事说了。
阿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抓我的?”
李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得准备。”
阿箬看着他。
“你想让我躲起来?”
李默想了想。
“不是躲。”他说,“是防。”
阿箬没说话。
李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阿箬,”他说,“你怕吗?”
阿箬想了想。
“怕。”她说,“但不怕死。”
李默转过头,看着她。
“我怕。”他说。
阿箬愣了一下。
李默看着她。
“我怕你出事。”
阿箬没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道疤,照出那双眼睛里,冷的那一层下面,越来越亮的东西。
“我不会出事。”她说。
李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阿箬想了想。
“因为,”她说,“有人让我替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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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来的第五天,阿箬在街上遇见了他。
不是偶遇。是周五故意堵的。
他从茶馆里出来,正好挡在阿箬面前。
阿箬停下来,看着他。
周五笑了笑。
“阿箬姑娘,好久不见。”
阿箬没说话。
周五往前走了一步。
“你姐让我带句话给你。”
阿箬的手攥紧了。
“什么话?”
周五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她说,让你小心点。”
阿箬愣住了。
周五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些。”他说,“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
阿箬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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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回到将作监,把这件事告诉李默。
李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
阿箬想了想。
“不信。”她说,“但他说的是真话。”
“你怎么知道?”
阿箬看着他。
“因为,”她说,“他要杀我,不用提前告诉。”
李默没说话。
他知道阿箬是对的。
周五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递话的。
递谁的话?
周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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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李默又去找郭荣。
郭荣还在那个小院子里,还在看地图。
李默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周五的事,”他说,“你知道。”
郭荣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
李默看着他。
“江南商会要进来,你挡不住?”
郭荣沉默了一会儿。
“挡不住。”他说,“但不是因为朝廷。”
李默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郭荣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他说,“江南商会手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郭荣转过身,看着他。
“裴氏的另一个账本。”
李默的瞳孔缩紧了。
“另一个?”
郭荣点了点头。
“裴氏不只二房有账。大房也有。三房也有。江南商会这些年,一直在收这些东西。”
他看着李默。
“他们手里,有大房的账。”
李默明白了。
大房的账,牵涉的人更多。朝中的,宫里的,边关的。
江南商会拿这个账本,不是要杀人,是要换东西。
换铁路。
“你打算怎么办?”李默问。
郭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让他们进来。”
李默愣住了。
“让他们进来,铁路就不是你的了。”
郭荣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但铁路修成了,比是谁的更重要。”
李默没说话。
他看着郭荣,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他一样的,想让人活下来的光。
但比他更深,更沉。
“郭公子。”他说。
“嗯。”
“你知道周五进来,阿箬会有麻烦吗?”
郭荣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但阿箬的麻烦,和铁路比起来——”
他停住了。
李默看着他。
“和铁路比起来,怎么?”
郭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和铁路比起来,”他说,“阿箬的麻烦,是小事。”
李默站在那里,听着这句话。
他忽然想起冯道说的话。
“他太想成了。太想让人活了。太想杀那些该杀的人了。”
太想成的人,有时候会走得太快。
走得太快,就会有人被落下。
阿箬,可能就是那个被落下的人。
“郭公子。”他说。
郭荣看着他。
李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懂了。”
他转身走了。
郭荣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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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回到将作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阿箬坐在院子里,等着他。
看见他回来,她站起来。
“怎么说?”
李默没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月光下,她那道疤还在。那双眼睛里,冷的那一层下面,有东西在烧。
“阿箬。”他说。
“嗯。”
“如果有人让你走,你走吗?”
阿箬愣了一下。
“谁让我走?”
李默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没事。”
他转身走了。
阿箬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李默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一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