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里是……学校?
“这位是新来的大体老师吗?大体老师好!请保佑我论文过关!”
一个活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接着是一阵低低的互相埋怨和嬉闹。这些声音在附近盘旋了一会儿,又随着乱糟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尚青云听出来了,那肯定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大学生,而他们所说的“大体老师”……
只可能是她了。
她被伞娘的同伙带到了某所学校,充当教学用的尸体?
不,她又不是真的死了,如果就这么被丢在解剖课堂上,反而会立刻得救。
他们要杀了她,让她变成真正的尸体?
不,他们的目标是妈妈,就算要撕票,也至少会给她一次向外传递消息、展示自己还活着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们需要她活着来到这个地方。
两个抬担架的人行动熟练迅速,一路上依然沉默不语,很快带着她进入了一个房间。他们将她从袋子(裹尸袋?)里抬出来,安置在一个冰冷的平台上。
房间里的冷气和光线都很充足,那两个人在旁边又摆弄了些什么,随后离开了房间。
尚青云听到轻微的咔哒声和金属碰撞声从门外响起,猜测他们从外面锁上了门。这倒是拦不住李沛然,不过……谁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这里呢?
她要先尽力自救。
“……你好,尚小姐。看身体数据,你只是个普通人,可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恢复意识呢?呵呵,或许这就是办公室吸纳你的原因,对吗?”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附近的扬声器中传来,语速略快,带着些许不耐烦。
尚青云心头一紧,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小手指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看来她的体力正在缓慢恢复……她现在应该回答对方吗?
“尚小姐,我是个讲究效率的人,而且非常讨厌蠢货。接下来我希望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如果你不配合,你对我就没有其他的价值了。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明白。如果她装死,对方就会让她真的去死。
尚青云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属平台上,一台平板电脑被固定在支架上,横过来悬在她眼前。
平板屏幕上是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讯,对面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对方似乎坐在电竞椅上,悠闲地靠着椅背,面对屏幕朝她说话。
“很好,不算太蠢,”那人轻轻拍了两下手,表示赞赏,“第一个问题,办公室为什么会让你加入?”
“他们说缺乏人手,并且认为我处事冷静,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刚刚恢复一点体力,尚青云的嗓子还有些哑,但十分平稳,声音清晰。
对方顿了顿,不带笑意地发出一声嗤笑:“呵,是吗?那么第二个问题——”
“这位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诉求又是什么?目前世界上有记录的异常能力者不足千人,我想不仅是办公室,任何相关组织都缺乏人手。而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我是被办公室吸纳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尚青云反客为主,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跟第一个问题不一样,绝不能跟着他的节奏。第一个问题她完全可以实话实说,但任由对方再问下去,对方很可能会问到办公室的其他机密。
到时候怎么办?她不想当叛徒,但不说或乱说的话,她可能会死。
当然,她也知道,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可能意味着……
一阵可怕的剧痛从尚青云的手腕、脚踝、太阳穴一起袭来。一瞬间,似乎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身体内狂暴地游走,她痛的叫都叫不出来,甚至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
下一刻,那些“针”被抽走了。但强烈的痛感依然在延续,她忍不住呜咽一声,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
“再说最后一遍:我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你不应该影响我的效率,记住了吗?”
对面那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尚青云死死咬住牙,试图让自己不再发抖。小小的反抗与试探收获了意料之中的折磨,但她心里反而略微放松了一些——这说明,对方的确不想直接要她的命。
只要她能扛得住……但愿吧。
尚青云勉强吸了一口气,用“不影响效率”的方式直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你们也缺人手,而我是个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不说说你们的组织?办公室招揽我的时候可非常有诚意呢。”
说完这番话,她立刻绷紧身体,试图抵御第二波折磨。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出现。
“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纯粹太蠢?”对方往镜头前凑了凑,但依旧藏在阴影里,“好吧,反正时间差不多了,给你一个机会也可以。”
尚青云屏住呼吸。
对面的人从鼻子里挤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听好了,我们的组织叫做‘觉醒会’,我们的理念是——觉醒者是新世界的主人。觉醒者拥有伟大的力量,理应统治所有普通人,统治全世界——愿世界早日觉醒。”
他没有操作任何设备,只用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接着,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像特效画面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尚青云眼前的屏幕上。
尚青云一眼看出,是伞娘家墙上的血花纹。
原来伞娘和她的同伙都是觉醒会的人。她听刘主任和李沛然提起过这个组织,也看过一些密级不高的资料,知道这个组织站在办公室的对立面。
但他们不是一直在暗中行动吗?为什么突然搞出了一个LOGO,还大张旗鼓地到处展示?
“你说的觉醒者,就是异常能力者。你说‘时间差不多了’……莫非从现在起,你们要走向台前,向全世界宣告‘异常’的存在?可你们的数量太少了,不可能完全控制……”
尚青云半是试探半是有些忍不住地发问,尽量不说“废话”。
对方又发出了那种没有一丝笑意的冷漠笑声:“所以,我们会给普通人一个机会。你很幸运,就在第一次‘机会’的中心。你能‘觉醒’吗?我拭目以待。”
屏幕直接变黑,对方掐断了通讯。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某处,响起了奇怪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