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香炉里吐出的冷香也压不住满屋的药气。
沈昕杰的意识是破碎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冰冷的湖水里下沉,另一半则被困在那艘画舫肮脏的底舱。
粗砺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游走,布料被撕开的冷风灌进来,那种令人作呕的,带着鱼腥气的触碰,让他疯狂地想要呕吐。
“别……碰我……”他想抬手给那人一记耳光,想大声呼救,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湿冷的棉花。
那种无力感,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个灰暗的童年,那个他以为只要不回头看,就能假装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沈昕杰猛地睁开眼,视线却是一片重影。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凑在近前,陈渝正试图去解他胸前被扯坏的湿衣服,想要帮他换上干爽的内衫。
可陈渝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锁骨,沈昕杰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个人剧烈地战栗起来,他发了疯似的推开陈渝,动作大到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床柱。
“滚!别碰我!都给我滚!”
陈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沈昕杰忽然疯狂地用手去擦拭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力道大得几乎要擦出血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肮脏的触感从皮肤上剐掉。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清明,全是破碎的自厌与惊惧。
陈渝的心抽痛,猛地倾身向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沈昕杰死死箍进怀里。他把下巴死死抵在沈昕杰的肩窝,双手扣住沈昕杰还在胡乱挥舞的手指。
“脏……陈渝,我好脏……”沈昕杰在陈渝怀里剧烈地抽搐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样,“他们……他们摸我……和小时候一样……好恶心……那种感觉……”
这一声呜咽,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陈渝心底最后的理智。
陈渝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发,眼神里那股子阴戾渐渐褪去,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哀恸:“你不脏。别怕,没有人能碰你……”
沈昕杰把头埋在陈渝的颈窝里,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龙涎香抚平了他的惊恐。
良久,他忽然感觉到有一滴灼热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进了背脊,烫得他心尖发颤。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被陈渝按得更紧。
当沈昕杰喊出那句“恶心”和“小时候一样”时,陈渝觉得自己的心被凌迟了千百遍。
沈昕杰刚才梦呓中漏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个陈渝从未触碰过的真相:一个在另一个世界,孤立无援,被至亲长辈伤害的孩子。
狗老天,他的昕儿,三世轮回,颠沛流离,竟无一世被善待。
“陈渝……”沈昕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哭什么啊……被摸的人又不是你。”
他想推开一点看看陈渝的脸,可陈渝就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双臂如铁箍一般扣着他。
阿宝轻轻推开门,小脚步放得极轻。一进屋,就看见陈渝坐在榻边,怀里紧紧抱着沈昕杰。
男人垂着眼,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全软了下来,眼睫上凝着泪珠,坠在眼底迟迟不肯落下。
沈昕杰听见动静,先是一愣,随即察觉到身上衣衫松散,大半肌肤都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