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的目光移向她,像看一只突然跳上餐桌的虫子,若眼刀能杀人,她现在已经万刀穿心了。
林烛冲他嘿了一声,“老娘干殡仪馆的时候送走过几百号人,横死的,作死的、啥样的没见过。你猜哪种人最可怜,就你这样的,手握大权,身边却没一个真心人,死了都没人哭你,还得为争遗产大打出手。哦,”她又紧赶着补了一句,“前提是你还得有后代。”
维拉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烛噼里啪啦的继续轰炸,“你救莱茵,真的是因为好心吗?我去你妈的吧,这鬼话也就莱茵这傻子相信……”
莱茵抽了下鼻子,这话,夸他呢?
“你救他是因为你看出他是把好刀,能帮你争权夺势。可不嘛,第五星域那一场,最后不还是人家莱茵帮你打赢的。还指望科恩,那个敢想不敢说的窝囊废,也就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登看得上,要我?早给他发配第七星域去了。”
科恩在暗影处,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也不用看,肯定很难看。
维拉嘴角肉都在抽动,林烛抬手一怼,“我知道你弄死我,但你先别急,等我过完嘴瘾。”
维拉竟然还被她唬住。
林烛左右看了几眼,再看维拉,“诶,你站那个位置,几个月前,萨瑟兰围堵我们的时候也站过,当时我说他活不过秋天,你看怎么着,他却是没活过秋天。来……”她盯着维拉的脸看,“让我瞧瞧您这面相。”
林烛说死萨瑟兰的事儿不是秘密,维拉心里竟然咯噔一声。
“哟,印堂发暗,唇角下垂,耳廓内翻,这孤独终老的相啊。不过还不如萨瑟兰呢,人家说死就死了,你呢,嘿,大概会被人囚禁,然后,当个活死人过完下半辈子。”
“哎哟哟,维拉元帅,您也是有宏图大志的,您也想消灭虫族的,可一旦自己变成阶下囚,被终身软禁时,咱就是说,那感觉,酸爽啊,哈哈哈哈哈。”
维拉一声怒喝,“林烛!”
林烛止住笑,悄没悄地往莱茵身后躲,边躲边说,“你看他,玩不起。”
莱茵高大的身躯再度挡住了她,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看着维拉,语气冷而克制,“元帅,请您放行。”
就这?
我嘴炮都打了好几仗了,你觉得他能放行?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废话,林烛刚想窜头,就遭到了莉亚的眼神制止。
莉亚跟莱茵一样冷静,该说不说,俩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烛闭嘴了,静待命运。
维拉果然说,“大敌当前,你竟然违抗军令?莱茵,你该知道,抗命者,按律当死。”
莱茵却提步走向他,走了两步走不动了,回头,示意抓他衣角的林烛松手。
林烛那能放,“你干哈呀?自投罗网啊?”
莱茵道,“说悄悄话。”
啊?
这个词现在用合适吗?莱茵已经过去了,到维拉面前,林烛紧张的盯着,生怕莱茵那张嘴哪句话让老头儿破防,让他一声令下,把他们三个汽化。
再看莉亚,那,颇有将门之风。
弹幕毫不客气的开始嫌弃林烛,林烛可没功夫给他们吵嘴,但弹幕也没吵多久,还是星际大片让他们更想看。
莱茵说了什么,林烛听不见,还背对着她,让她连口型都没得猜,但看维拉是面对着她的,维拉是一句话没说,但脸已经抽抽的像坐车时遇到连续的减速带了。
那家伙,颠的。
而后,莱茵后退一步,低头,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往回走。
谈妥了。
绝对的,林烛还是没松口气,弹幕却开始撒谎了,想看此前,莱茵霸气的圈起林烛的腰飞身登上机甲的震撼画面,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让莱茵一手一个,把莉亚也带上去。
但这次,升降板落了下来。
莱茵对她们说,“我们走。”
莉亚靠的近,听完他说,马上站了上去,林烛也站上去,升降板稳定到舱门后,莱茵才最后看了眼维拉,一如上次,飞身上了机甲。
这架机甲是莱茵的副官准备的。
三人到指挥室,舱门关闭,林烛都没有松气,她从窗户往外看,维拉等人的身影有点变小了,林烛问,“机甲,会不会被做手脚?”
莱茵道,“不会。”
林烛回头看他,“你这么笃定?”
莱茵道,“嗯。”
见林烛还是不解,莉亚替莱茵解释,“每次起飞前,莱茵都会仔细检查机甲,他不允许作战时,机甲出问题。军中都知道。”
林烛哦了一声,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问题得到解决,“难怪。”
莉亚问,“难怪什么?”
林烛把上次跟莱茵去第五星域执行任务的情况说了,“你们想啊,既然科恩、维拉存了心的想把莱茵拉下马,或者再直白点说,想弄死莱茵,那莱茵采集虫族信息素时,科恩完全可以在那架机甲上动手脚,莱茵死的合情合理。但他却没有,原来是他知道,莱茵会检查机甲啊。”
可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林烛看着莱茵问,“维拉为啥非得让你死?”
刚刚在停机坪,维拉都说了,抗军命者死的话了。那就是切断了两人所有能和缓的余地。
机甲已经起飞,停机坪越来越小、黄星都变成了黄点,莱茵都没有想出维拉为什么会忽然对他转变态度。
林烛纠正他,“不是忽然,肯定有细节,你再仔细想想。或者,你有没有哪次没有按照流程做事,引发他的不满了。”
莉亚道,“首先,莱茵不会违抗命令,更不会不遵守流程。其次,就算他如此,维拉也不会因为一次不守流程就转变对他的态度。”
林烛说,“那如果,不守流程这件事本身是很大的事呢?”
莉亚想了想,看莱茵,“有吗?”
她这么问,完全是给林烛面子,根本不会认为,莱茵会不按流程办事,但听莱茵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