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那条死寂的数据线跳了一下。
先是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像垂死的心电图终于逮着个活着的节拍。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机能指标开始往上爬,维拉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僵化了,踉跄地到病床前,“莱茵?”
昏迷太久,神经损伤过于严重,导致人是把眼睛睁开了,但距离真正的“醒”还差得远,更别谈意识归位,莱茵对维拉的呼唤没有一点儿反应。
维拉马上吩咐士官,“放开她。”林烛一冲来病床,就抓住她的肩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烛没搭理他,脖子上被掐出的红印子还在,她可不会那么快就把事儿翻篇儿,她记仇地跪在床边,伸手拍拍莱茵的脸,轻微的动作也把维拉心疼的不行,“你轻点儿拍。”林烛一个眼神扫来,老人家竟然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烛装模作样的翻翻莱茵的眼睛,然后起身,双手往胸前一环,咋看咋是三甲医院顶级医生的架势,“怎么回事?我用我们地球老祖宗的宝贵针灸救活了你们的上将……”
科恩看到莱茵“智障”般的脸,“说救活是不是还为时过早?”
林烛手一身,意思贼明显,你行你上。科恩不行,不逼逼了,往后退了两步,让自己隐身一隐。
林烛这才继续道,“苏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就要好好调理他。”她想帅气的亮出针灸,却发现手上并没有,人也不慌,弯腰从仿真人体上揪出来此前的试针,“你们最好谁都别再瞎掺和,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都听明白了?”
维拉从莱茵苏醒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痛快的把头一点,也不觉得被年龄比他小很多的丫头片子拿捏而颜面扫地了。
林烛长长地吸了口气,又惬意地缓缓呼出来,来这该死的地方俩多月了,终于又找回在殡仪馆的感觉:她要送人走,能把人好好送阎王殿里,这时候,孝子贤孙们肯定听话的没跑,那不孝子贤孙的为了活人的脸面也得乖乖听她安排。
嗯,满意。
林烛说,“那你们就可以走了,哦,为了避免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也为了避免你们偷学我的手艺,我希望你们能拆掉病房里的监控。”
维拉垂下眼睛想了想,觉得能救莱茵什么妥协都能做,“嗯,有道理,拆,马上就拆……”林烛又满意了,但听他又说,“只是,莱茵毕竟是我的爱将,跟我儿子一样,所以,我还是不放心的,如果拆掉监控,那我就把办公室搬到这儿了……”他环视一下足足有80多平的病房,“就在这房间的角落,应该不影响你吧。”
这老头儿……啧啧!!
莱茵不是跟他儿子一样,而是老头儿早把他当儿子了,说来办公,实则化身人行监控盯着她,林烛只允许自己跟帅哥同个屋檐下咋咋地,绝不跟老同志、尤其这位现在还用他那双鹰眼冲她不灵不灵求同意……啊,一个激灵,她说,“监控不用拆了。”
莱茵睁眼儿了,林烛能活了,她的心情大好,食之无味的星际所谓的高营养啥玩意的合成剂也吃得津津有味,饭后,她操作病床上的按钮,把莱茵翻过来,但翻的有点快——她没给人家解开衣服,这下好了,还得再翻过去,脱掉他的上衣……
哇——
哇——
哇哇哇哇——
语言贫瘠的大黄丫头们用他们最朴素的“哇”哈喇子莱茵上将精致强悍、宽肩窄腰、胸肌突出、腹肌块块的上半身,“好想摸”“为啥穿越的不是我啊”“主播,你替我们摸”“星际联邦十八摸,哇咔咔”
林烛摇摇头,装得像个正经人儿,实际上心里早跟蚂蚁爬似的,从下往上、从里到外都痒透了,只能看不能摸……饿急了不给吃红烧肉都没这么难绷……
救人要紧。她在心里给自己泼几盆冷水。
林烛按照此前反复练习的“上端取穴,命门、腰阳关;下端取穴,腰俞、长强;辅助取穴,相应节段夹脊”开始扎……
第一针,第二针……第五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扎往下排针。
扎到第七针时,莱茵的手指动了动,扎到第十二针,他的小腿肌肉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神渐隐渐显的似要聚焦。
林烛屏息凝神,盯着他那双仿佛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两个冰溜子似的眼睛,他的眼帘微微地上开下合,时间再度慢下来,像调了0.75倍速……
待他终于意识到床边有人且能看向她时,后者一跃而起,两腿都弯成了W,“醒了,终于醒了,”她仰天大笑,“老子靠针灸能在星际冲首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听那躺了两个月的男人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刚才摸我腹肌的人,是不是你?”
林烛桀桀一笑,腰一叉,“就是我,怎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