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是一震，那警员立刻给了一个眼神：一切准备就绪。墨菲警官也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接听。

许琛按了免提，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你是文森吗？有人把你的号码告诉了我们。”

“我是，”他压住内心的激动，问道，“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女人，喂！你叫什么？”迈特朝她喊道。

许琛紧紧握住了手机，可是等了许久，只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他分辨不出，这是不是晓涵的声音，就问：“怎么样的女人？”

“长头发，瘦瘦的，好像是亚洲人吧，我不知道，她现在咳得说不出话来，该死的！”迈特又说道。

许琛恨不得骂回去，可他怕那头真的是晓涵，冷静地问：“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五十万，她说你是她的家人，一定会给这笔钱！”

这个时候，墨菲警官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问。

许琛又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心里直觉这应该是晓涵，如果是她，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又或者他们给她吃了什么让她咳个不停？

“她现在没法说话！”对方说。

“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他又问道。

“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她穿的什么！杰森，你把电筒举高点！”

原来是太黑了，周围看不清，所以她咳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看不出她那个衣服的颜色，米色？黄色？”

“你把手机拿到她耳边，让我跟她说话！”

迈特把手机拿到了俞晓涵面前，她仍然在咳，听到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晓涵是你吗？你还好吗？你听好，从你失踪索非亚就暂时被警方扣留，四十八小时内他们不敢动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喂！不准讲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你跟她是什么人？中国人吗？不准再讲我们听不懂的话！要不然我杀了她！”对方突然开始放狠话。

许琛的脸色阴沉下来，说道：“我连她的声音都没听到，人也没看到，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专门来骗钱的？给你一个邮箱地址，五分钟内发一段她的视频过来，我要先看到人，然后我们再谈其他。”

“查出来没有？人在哪里？”他侧过头问警员。

墨菲和两位警员凑在一起，很快，他失望地说：“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们这是什么设备，这么落后！”他不满地皱眉。

墨菲理解地笑笑：“请你谅解，这里经费不多，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那一端，迈特和杰森商量了一下，就对俞晓涵说：“我现在用手机给你拍一段视频，很短，你不能说话，尤其不能说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我不知道那个男人跟你说的是中文还是什么，总之，你不能说我们听不懂的，不然明天就把你送走，听明白了吗？”

她继续咳嗽，同时又点点头。

杰森举着手电筒，迈特拿出手机照着她，她两只手捂着嘴咳嗽，只露出了眼睛，十只手指不停动着、变换着。她想起刚才许琛在电话里说的，眼睛不禁湿润了。

琛，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落后的地区，那里的语言里，数字只有一到五，后面就没了，你当时大笑。后来你送我一辆车作为结婚礼物，说就是想让我继续去各地采风。可是你又后悔了，说不该送车的，到时候一吵架，开着车出去人影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有点止不住。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希望他不要太惊讶，也不要着急，她感觉现在充满了希望，在视频结束前，她放下双手，对着镜头笑了笑。

几分钟后，果然有一段视频发到了他的电子邮箱。

大家围过来看。

“真的是晓涵，天哪！”安妮阿姨先哭了起来，“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威廉大叔自责地叹气，又说：“那个地方那么黑，难道是没通电？”

墨菲警官一听，深思起来。

“她的手指，我觉得她是想告诉我什么？”许琛紧紧盯着视频的画面。

这段视频总共十秒，他立刻传给了警方，大家分头研究。

他再次回看，正这时，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

“是她吧？”那人问道。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五十万，装在行李箱里，明天晚上五点把钱送到市中心的中央火车站，具体位置我我会发给你，收到钱，明天晚上这时候我们会放人。”

墨菲听了，突然眼睛一亮，又听许琛说道：”五点就给钱，人却要到晚上九点才见到，你是在开玩笑吗？兄弟，交易不是这么做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我不管！我说五点交钱就是五点！”他突然开始发飙了。

电话里还听到旁边人的说话声，然后，他又改口了：“好吧，那就九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交易达成，电话断了。

那边墨菲凝神想了想，说道：“五点钟交钱，人却要九点多才见到，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她现在可能在远离这里四个多小时路程的地方？”

许琛却没说话，他又回看了那段视频。视频里，晓涵一直用两只手捂着嘴咳嗽，可是她的十根手指不停变换着姿势。她的手指修长灵活，指节分明，就这么动来动去，竟然也没让人觉得奇怪，可他就是觉得她想告诉他们什么。他仔细看她手指的变化，一开始是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是各两根，然后三根，四根，五根。

“所以，是一，二，三，四，五。”他喃喃道，发现她做完一遍，又重复了一遍，还是这样的数数。为什么？有什么地方跟这数字有关呢？

“我知道了！”他突然叫起来，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他激动地说，“我知道她在哪里！”

“在哪？”墨菲紧紧盯着他问道。

“她在印第安人保护区。”

“为什么？”

“她的手指变换的动作就是一到五，晓涵跟我说过，她几年前去印第安人保护区探访一位原住民音乐家，她说他们当地的语言里，数字只有一到五，后面就没了！她一定是在那里！”

“那个地方叫什么？”墨菲问道。

他立刻在手机地图上查出了名字，大家一对照，有位警员说道：“到那里的确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可是那片区域很大，现在变得很荒凉。保护区的人有特权，吃着政府的福利，结果都越过越穷。”另一位警员说道。

“那就立刻派那边的人支援吧！”墨菲说道，却见那两位下属都不说话，便问，“怎么？”

“那边的警力已经被帮派渗透了，还是我们这里派车过去支援吧。”其中一位说道。

“是的，”另一位也说，“那边靠近入海口，被□□整个接管了，走私船只特别多，去年好几起妇女失踪案，我们怀疑人都被那些船运走了。”

“运去哪里？”墨菲问道。

“另一个组的同事跟了一桩失踪案好久，失踪的是一名二十五岁的女性，非法移民，后来他从走私船上的一个伙计那里了解到，他们也做人口买卖的生意，把这里的年轻女人运到中东那边做□□。”

“什么？！”安妮阿姨惊讶地叫了起来，“这里是法治国家，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许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管索非亚想要把晓涵灭口还是运走，他不相信杨静欢和参与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事，这件事，真的没法善了了。

眼前当务之急，必须先救晓涵。

“我可以先赶去那里吗？”他问道。

“不，先别行动，他们还等着明天拿钱，你忘了？先准备装钱的行李箱吧。”墨菲说道，“你单独行动，目标更大，不如等等看。”

可是他现在满心焦虑。

“起码，今晚她是安全的。”墨菲看着他，只能这样安慰。

他皱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很聪明，知道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可是，他依然无法不担忧她的处境。

今晚，又注定是一个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