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差点把白玉成吓得呛住,他趴在桌上不住咳嗽。
他们的班主任林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口,对着白玉成使了个眼色,又悄悄打了个手势。白玉成心里一沉,看来这顿午饭是彻底泡汤了。他跟在林鄱阳身后,脑子里飞速乱想,不会是黑无咎被抓住,被牧青云直接送过来了吧?又或者是那老太婆没追上自己,转头来举报他了……
白玉成站在林鄱阳身旁,一颗心七上八下。
谁知道林鄱阳开口,说的全是作业的事:“白玉成啊,你这作业各科老师都跟我反映了,实在是不太理想。”
“还有你的字,我虽然是教数学的,也得劝你两句,这字得好好练一练,比日文还难辨认。”
“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老师,不要乱写乱答,看不清也要及时跟老师说,我已经跟你家长联系过了……”
林鄱阳苦口婆心地教育着,白玉成一听见是作业和字迹的问题,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听得昏昏欲睡。可一听到“联系家长”四个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林鄱阳还在滔滔不绝,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番话连大学教授听了都得点头,这孩子一声不吭,肯定是愧疚得说不出话了。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你也不用太愧疚,老师相信你可以改好的。”
白玉成双手暗暗攥紧,脸色越来越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还没讲完,他快忍不住想打人了。
人会累,鬼却不会。被牧青云追着在校园里跑了一大圈,黑无咎身上的衣服依旧干爽整洁。他慢悠悠理了理发型,走进教室。教室里原本闹哄哄的,一见他进来,声音立刻压低了不少。黑无咎压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目光一扫,随手抓住一个同学问道:“白玉成呢?”
“不知道。”
黑无咎又走向正在偷吃零食的赵文昊,赵文昊头也不抬:“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办公室?黑无咎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牧青云没追上自己,是转头去找白玉成麻烦了?
下一秒,一道人影“咻”地冲出教室,跑出去两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办公室在哪?
办公室里,林鄱阳的长篇大论还没结束,越说越起劲,只觉得自己教育前途一片光明。白玉成把所有火气都憋在心里,手指暗暗扣着桌面,恨不得把桌子捏碎。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白!我来救你了!他们还没对你动刑吧?!”
黑无咎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办公室,所有老师齐刷刷看了过来。林鄱阳立刻想起校长的交代——要树立老师的威望,眼下正是大好机会。
“黑无咎!你鬼哭狼嚎什么!给我站过来!”林鄱阳厉声喝道。
黑无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黏到白玉成身边,一脸痛心疾首:“兄弟,是我对不住你,下半辈子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白玉成满脸问号:“?”
“我懂我懂,经历了这种酷刑,换谁都难受。”黑无咎还用一种格外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还想继续安慰,林鄱阳气得脸色发青:“目无尊长,胆大包天!给我站好!”
黑无咎这才慢悠悠看向他,一脸警惕地往后缩:“你谁啊?长得也不是牧青云啊,别靠近我,你衣服和嘴巴都太油了。”
林鄱阳嘴角轻轻一咧,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拿起纸巾使劲擦嘴。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架子不能倒,一定要树立威望。
“别给我装傻!罚你……罚你……”他话到嘴边,却半天想不出合适的惩罚,脸憋得更红了。
黑无咎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立刻拉住白玉成的手:“既然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他拽着白玉成一溜烟跑出办公室,一路冲进了厕所。
一进门,黑无咎就压低声音,满脸怜悯:“兄弟,你要是痛就喊出来,别憋着,那滋味太残忍了。”
以前在地府,牛头马面跟他说过,人间最残忍的惩罚,就是犯错了要变成太监。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自觉飘向白玉成的下身,心里愧疚得不行。
白玉成被他拽得莫名其妙,脸色冰冷:“你到底要干什么?什么残忍不残忍的,眼睛往哪看?有话直说,别抓着我到处乱跑。”
黑无咎一脸认真:“兄弟,你哭出来也行,做太监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一瞬间,白玉成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黑无咎一直往奇怪的地方看。他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拼命在心里劝自己冷静,可实在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