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鸡贼?这三个字入耳,白玉成忽然觉得莫名耳熟,心头一动,抬眼问道:“你家住村哪里?”
小矮子声音细若蚊蚋:“东边,范家。”
这下彻底实锤,正是他方才偷鸡的那户人家。白玉成暗自纳闷,自己有那么吓人吗?眼前这矮子腿都在微微打颤。
矮子直勾勾盯着烤鸡,喉结不停滚动。白玉成犹豫片刻,小心掰下一只香气四溢的鸡腿,递了过去:“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欠我人情,得还。”
矮子摆手想拒绝,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小脸瞬间涨红。他接过鸡腿,小声道了谢,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相比饿了两天的白玉成还要狼狈。
白玉成也不管烫,大口往嘴里塞肉。矮子倒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一条鸡腿下肚,竟凑上来要抢整只鸡,一看便是许久没吃过饱饭。
白玉成不肯吃亏,只顾着猛吞,转眼一只鸡便只剩一堆骨架。他后知后觉感到嘴里刺痛,竟被烫出了水泡,疼得龇牙咧嘴:“你个子不高,吃得倒挺快。”
矮子脸颊通红,一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样。
要不是看在这鸡本就是你家的份上,我早揍你了。白玉成烦躁地挥挥手:“疼死了,走吧走吧,鸡都吃完了。”说罢便转身往集市走去。
集市人声鼎沸,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货品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白玉成掏出全部家当,跟摊主讨价还价:“一个铜板真不够,只能买一根冰棍,我这也是小本生意。”
“您看我年纪小,多给一根怎么了?”
不出所料,他被摊主客气地哄走。白玉成一口咬碎冰棍,冰凉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嘴里的水泡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要是能再来一根就好了,他暗自心想。
刚这么想着,便又撞见了那个矮子。怎么阴魂不散?白玉成装作不认识,径直往前走,可矮子却主动凑上来,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冰棍递到他面前。
白玉成脸色一沉。刚才讨价还价的窘迫,全被这矮子看在了眼里。现在递冰棍过来,是想羞辱他吗?
他仗着身高优势,长腿一迈便绕开对方,直接无视。
就在这时,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呵呵,这不是谢家少爷吗?如今竟沦落到要接受别人施舍的地步。来,我请你吃饭,你帮我把鞋舔干净怎么样?”
说话的是个身材肥胖的少年,小小年纪便挺着啤酒肚,一脸挑衅。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怪不得爹不疼娘不爱,换作是我,我也不敢要他啊,哈哈哈。”
白玉成猛地回过神,周身戾气骤升,他压低声音威胁矮子:“不想被打就滚远点。”
矮子身子一颤,被他凶得眼眶发红。
下一秒,谢必安彻底爆发,厉声呵斥:“滚啊!矮就算了,脑子还不好使吗!滚!”
他不再理会矮子,大步冲向那肥胖少年。跟班们见状吓得四散逃窜,边跑边喊:“快跑啊!谢疯子又发病了!”
胖少年刚要逃跑,便被谢必安一脚踹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狠狠落下,胖少年双手抱头,疼得浑身扭曲,眼泪直流,却仍哭嚎着放狠话:“我要告诉我爸!你个疯子,居然敢打我,我让我爸狠狠教训你!”
谢必安冷笑:“你爸爸在此,叫谁都没用!”
拳头越砸越重,最后干脆抬脚猛踹。胖少年脸上印下醒目的鞋印,衣衫凌乱,头发蓬松,鼻青脸肿,直接晕厥过去,地面溅上点点血迹。
晚风卷起尘土,路人纷纷绕道躲避,唯恐被殃及。谢必安独自往前走,却发现那矮子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矮子显然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手里的冰棍融化大半,糖水顺着指尖滴落。
坊间早有传闻,谢家小少爷发疯,连自己父亲都打过。虽只是道听途说,但看眼前这情形,十有八九是真的,想来谢老爷当年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正因如此,他才被彻底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还不滚?是不怕我,还是真傻?”谢必安不耐烦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底满是烦躁与戾气。
矮子或许是真的迟钝,只是呆呆仰头望着他。谢必安生得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可眉宇间却裹着化不开的凶戾。
人总是容易被耀眼的东西吸引。矮子愣愣出神,浑然不觉自己已被谢必安逼到墙角,而对方已经攥紧了拳头,准备动手。
矮子怯生生开口:“你可不可以不打我?”
谢必安玩味地勾了勾唇角:“好啊,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答对了就放你走。”心里却在冷笑,不管你说什么,照样揍。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矮子眨巴着大眼睛,沉默良久,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副模样反倒勾起了谢必安的兴趣,他催促道:“快说啊,一个问题想这么久,是猪脑子吗?”
忽然,矮子猛地抬头,两人距离近得惊人,谢必安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心头莫名一跳。
身为猎手,他绝不允许自己在猎物面前失态。谢必安强装镇定,身体却莫名泛起一阵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