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不想听?靠近点。”黑无咎催促。
白玉成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可好奇心压过警惕,还是乖乖凑近了些。
黑无咎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意,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牧青云的煞气……和你手臂上的红痣有关。”
白玉成耳朵瞬间发烫,手臂上的红痣像是被点燃一般发烫。他猛地捂住手臂:“你怎么知道?”
黑无咎眼底满是戏谑:“你猜?”
白玉成皱眉:“要说快说,磨磨蹭蹭,是不是想赖账?”
黑无咎一本正经:“你们语文老师不是常说,设置悬念,才能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吗?”
白玉成懒得跟他扯皮:“不说拉倒。”说完就要转头。
“别啊,那就没意思了。”黑无咎连忙拉住他,再次凑到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知道吗,牧青云会变成鬼,而鬼……都喜欢你。”
白玉成浑身一凉,看见黑无咎捂着嘴偷笑,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
“黑无咎!”他恼羞成怒。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牧青云那副模样太过恐怖,浑身像散架的骨头架子,周身萦绕着青黑色的死气,一靠近,耳边就会响起模糊不清的怪声,瘆人得很。
白玉成狠狠瞪了他一眼。黑无咎连忙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有病。白玉成在心里骂了一句,赌气般趴下睡觉,心里憋着一团火。
夕阳渐渐沉到教学楼后,黑无咎的身体开始不正常地变得透明,校服下摆像被风吹散的烟,轻飘飘浮在空中。阳间的鬼有个通病,天一黑,就会不由自主显露出阴间的形态。
黑无咎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忘了这一茬。
“是不是开空调了?我怎么这么冷?丰都昼夜温差这么大吗?阿嚏。”
“没开空调啊,电都没插。”
他赶紧低下头,把鸭舌帽压得极低。双手已经可以轻易穿过课桌,脸色苍白得吓人。黑无咎终于明白,为什么学生都这么讨厌晚自习。
放学铃声一响,他不敢第一个走。现在人流量太大,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他不对劲,拍个照上了热搜,他就别想再待在人间,只能被押回地府继续被阎王压榨。他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
白玉成收拾东西磨磨蹭蹭,等人走得差不多,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没事吧?现在都没人了。”白玉成看向他。
黑无咎听见“没人”两个字,缓缓抬起头。白玉成侧目一瞥,瞬间瞳孔一缩——他的手指,竟然直接穿过了课桌。
白玉成声音压得极低,心脏怦怦直跳:“喂,你……还活着吗?”
黑无咎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猫,语气轻松:“鬼不需要呼吸,笨蛋。”
不等白玉成细想,门外忽然传来保安大爷的声音。
“你们是哪个班的?放学了不知道关灯?”
穿迷彩服的保安大爷举着手电筒四处照射。白玉成迅速镇定下来,压低声音:“躲到讲台底下去,不想被发现就快点。”
黑无咎愣了一秒,虚幻的身影立刻敏捷地躲进讲台下方。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住校也不是今天,快回家!”保安大爷脾气暴躁,对着白玉成没好脸色,“还不回去,出事了谁负责?!”
手电筒的光忽然扫向讲台下,黑无咎的身体瞬间变得近乎透明。白玉成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却先触到一片冰凉。
黑无咎轻轻牵住他的手,像是在安抚。红痣忽然发烫,白玉成猛地想缩回手,反而被他握得更紧:“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还好保安耳背,并没有发现异常。白玉成不理会大爷的催促,不动声色抽回手,假装整理讲台上的书本,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保安不耐烦地关掉手电筒,催他快走。
白玉成确认黑无咎没事,才稍稍放心,心底却翻江倒海——他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鬼吗?
他走到停车棚推出自己的小电驴,戴上头盔拧动手柄,车子却一动不动。低头一看,显示屏上电量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充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