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成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本该躺在床上熟睡的他，骤然出现在一条陌生的景区路上，下一秒便坠入一片冰冷刺骨的雾气之中。月光如碎银般洒落在忘川河上，河水泛着诡异的磷光，无数半透明的鬼魂排成长长的队伍，缓缓飘向前方那座灰蒙蒙的奈何桥。

桥边立着一位老婆婆，正用木勺缓缓搅动着一锅看不清成分的汤，她的脸皱得如同干枯的树皮，身上却穿着一件绣着彼岸花的红布衫。这是白玉成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您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玉成走到队伍末尾，轻声询问身前的“人”，对方却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人！是活生生的人！夜里见到活人了！”

话音未落，那鬼魂便如同逃命一般消失无踪，原本长龙似的队伍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白玉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那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没有半分血色。他刚想开口纠正对方自己才是鬼，可抬眼望去，前方只剩下那位守着汤锅的老婆婆，只得迈步走上前去。

“小子，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坏了我的业绩，就得喝汤，没有十碗，别想走。”老婆婆攥紧锅铲，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白玉成看着锅里那碗看起来酷似绿豆汤的东西，两手一摊，语气礼貌却疏离：“抱歉，我没钱。”

明明是夏季，他却感受不到半分暑气，周身只有刺骨的寒凉。老婆婆被气得不轻，立刻用勺子盛出一碗汤，强硬地递到白玉成面前，脸色不善。“穷鬼，喝汤抵债就行。”

白玉成最不吃强买强卖这一套，更不会看鬼的脸色，他随手将汤碗放在桌上，眉头紧紧拧起。“奶奶，您这样强买强卖，是要被送去警察局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汤里加了什么，能喝吗？”

“你说谁是人？”活了数千年的孟婆被气得不轻，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硬生生憋出几分红晕。在地府，敢这么跟她说话的，白玉成还是第一个。她握着汤勺往前一步，怒声道：“小兔崽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孟婆气得将锅铲“啪”地拍在桌上：“你懂什么！这是地府特供的孟婆汤，喝了便能忘却前尘往事！”

白玉成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忽然落在孟婆腰间挂着的地府员工证上，证件照片上的人，竟是一位容貌秀丽的妙龄少女。他眼睛一亮，趁孟婆不备，一把将员工证抢了过来。“原来您是地府正式员工？那我可要投诉您强买强卖。”

孟婆瞬间慌了神，伸手便去抢夺：“还给我！这是阎王爷亲自颁发的！”

白玉成灵活地侧身躲开，顺手抓起旁边一根红绳，三下五除二便将孟婆绑在了椅子上。

孟婆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放开我！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白玉成蹲下身，晃了晃手中的员工证：“那您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证件照和本人差距这么大，是不是用了美颜？”

孟婆气得脸颊通红：“要你管！快放开我！”

白玉成找了块布塞进她嘴里，等她闹得力竭、脸色重新恢复惨白，才将布取了出来。

“你的钱我先欠着。”白玉成语气依旧礼貌，“您卖相太差，十碗我喝不下，一碗尝尝就行。”说完，他端起那碗所谓的孟婆汤，一口喝了下去。

汤味清浅如水，淡而无味，和白开水没有半分区别。

“没有绿豆，没有白糖，奶奶，你这卖的是假货吧？”白玉成一脸无语。

孟婆却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怎、怎么可能？我这孟婆汤人鬼通用，从无例外！”

话音刚落，她忽然转头望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椅子剧烈摇晃着摔落在地，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前方，失声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