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冥卜 > 第20章 背叛

第20章 背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蝶知深吸一口气,眼眸之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死寂。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玉佩之上,镌刻着清泉宗巍峨山门,山门之上悬着一柄长剑,正是清泉宗宗门标志。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宛若一只冰冷的眼,死死盯着凌愿。

“这是清泉宗诛魔令。”她声音恢复平静,可平静之下,藏着深渊般的暗流,让人不寒而栗,“诛魔令下,所有清泉宗弟子,必须无条件听命。姐姐心善,不愿对你下手,可我是清泉宗弟子,我不能违抗,我来了。”

凌愿望着那枚玉佩,只觉天地旋转,眼前的月光、荒野、矿洞、旗帜,尽数扭曲,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狠狠吞噬,无力挣脱。

“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谢蝶知看着他,沉默片刻,随即抬手,狠狠攥碎了手中的诛魔令玉佩。

玉佩碎裂的刹那,一道刺眼白光,从碎片中轰然炸开,化作万千细碎光线,四散开来,在夜空之中交织缠绕,汇聚成型,瞬间布下一个浩大阵法。

是诛魔阵。

清泉宗最强封印阵法,专为镇压魔修而生,威力无穷。

阵法以凌愿为中心,方圆百丈,尽数被笼罩其中。白色灵光自地面升腾而起,化作无形壁垒,将他死死困在中央。阵法之内,灵力疯狂运转,肆意压制着他体内的暴戾怨气,将他毕生修为,一点点封印、瓦解。

凌愿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魔气飞速衰退,修为一路暴跌,从元婴,到金丹,再到筑基,宛若从万丈高楼坠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却无力回天。

他缓缓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阵法压制的剧痛,而是因为,彻骨的背叛。

这般背叛,他早已经历过一次。

当年碧落殿上,清玄真人以灵力为刃,生生剜去他的灵根,他跪在冰冷地面,灵魂被撕成碎片,痛不欲生。

可那一次,他清楚地知道,敌人是谁。是清玄真人,是宗门长老,是清泉宗腐朽的道统,敌人就站在对面,清晰明了,他可以恨,可以怨,可以立下血誓,他日必报此仇。

可这一次,全然不同。

伤害他的,是谢无忆的妹妹,是那个日日为他做饭、为他收拾屋舍、在他痛苦时紧握他手的人,是他在无边黑暗中,抓住的最后一束光。

而这束光,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她的温柔体贴,是假的;她的悉心照料,是假的;她的浅浅笑意,是假的;她亲手做的酱牛肉,她轻声哼唱的歌谣,她掌心的温度,全都是假的。

半年相伴,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不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演了整整半年,演到他放下所有防备,演到他真心信任,演到他以为,这世间终究还有一人,真心待他,不会伤害他。

可他,又一次错了。

这辈子,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对过。

七岁那年,他信父亲会归来,错了;六十年间,他信清泉宗是归宿,错了;这半年,他信谢蝶知是光明,错了。

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换来的,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凌愿跪倒在地,双手撑着泥土,指尖深深嵌入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诛魔阵的压制,而是因为,他的心,彻底碎了。

碎得,比碧落殿灵根被挖时,还要彻底,还要不堪。

当年,他的心是被旁人用利刃撕碎,痛得清晰,恨得明白。可这一次,他的心,是被自己亲手摔碎的。只因他信了不该信的人,依赖了不该依赖的光,傻傻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值得被人真心以待。

“对不起。”

谢蝶知立在他面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宛若一把锋利的刀,横亘在他身前,斩断所有念想。

她声音轻颤,带着真切的痛苦,脸颊泪水滑落,绝非演戏,“我知道,你从不轻易信任旁人,你花了半年时间,才慢慢放下防备,才肯对我展露笑意,才肯唤我名字,而非谢姑娘。”

“我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

“可是,清泉宗是我的家,我的父母、先祖,都在那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它。”

凌愿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被怨气侵蚀三年的深紫色眼眸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不是曾经的雷光,不是周身的魔光,而是他心底,最后一丝对世人的信任,彻底湮灭。

对大哥的信任,对乐悠悠、苏浅、洛静尘的信任,对谢无忆的信任,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连谢无忆的亲妹妹,都能披着姐姐的温柔皮囊,精心算计,欺骗他、背叛他。那谢无忆本人呢?那几位曾经并肩的师兄师姐呢?那逝去的大哥呢?

是不是,所有人的真心,都是假的。

这世间,从来没有半分真情可言。

凌愿忽然笑了。

那笑容浅淡至极,宛若废墟之上,绽放的罂粟,绝美之下,藏着蚀骨的剧毒,是他身为凡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一笑过后,世间再无凌愿,只剩魔尊。

“谢蝶知。”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平静,仿若说着寻常琐事,“你可知,你到底做了什么?”

谢蝶知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你做了,整个清泉宗,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凌愿语气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他灵魂深处,最后一道隔绝人与魔的堤坝,正在缓缓碎裂,“清泉宗挖我灵根,废我修为,却没能让我倒下;他们等了三年,等来了一个,能彻底毁掉我的人。”

他抬眸,深深看向谢蝶知,深紫色瞳孔,翻涌着无尽戾气。

“那个人,就是你。”

“你是谢无忆的妹妹,是我在这世间,最后一道软肋。”

“他们让你接近我,照料我,博取我的信任,再在我毫无防备,满心依赖之时,给我致命一击。”

凌愿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无尽的悲凉,“你知道吗?你在怨兰宗的这半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安稳、最开心的日子。”

“在清泉宗的六十年,有师兄师姐相伴,我也有过欢喜,可那份欢喜,终究带着算计。他们待我好,不过是因为我这纯雷灵根,对宗门有用,是一场等价的投资,待来日,便要连本带利,悉数收回。”

“可我以为,你不一样。”

“你无灵根,是凡人,对我好,从无图谋,我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利用。所以我信了,像个傻子一样,全心全意信了。”

“我信这世间,终有一人,不是因为我的灵根、我的修为、我的利用价值,只是因为我是凌愿,便真心待我。”

“终究,还是我错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紧握的何夏笛。

笛身紫色纹路,随着他心底翻涌的无尽怨气,疯狂流转,笛尾铜钱,在风中发出刺耳声响,宛若古老的悲歌,响彻天地。

“谢蝶知。”

这是他最后一次,唤她的名字。

谢蝶知泪流满面,唇瓣颤抖,想要再说一句对不起,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替我,告诉你姐姐。”

凌愿猛地抬眸,看向她,那双眼睛,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焚尽世间一切,是无尽的魔焰。

“从今日起,凌愿已死。”

“死于碧落殿上,死于灵根被挖之时,死于被污蔑堕魔之日。”

“死于谢蝶知之手,死于我天真以为,自己值得被爱的那一刻。”

话音落,他猛地握紧何夏笛。

笛身紫色纹路,瞬间轰然炸开,那不是怨气驱动的力量,而是被封印亿万年的上古魔力,挣脱枷锁,席卷天地。

紫色光柱,自笛身冲天而起,瞬间撕碎诛魔阵的白色灵光,浩大阵法,在紫色魔焰中,彻底崩塌瓦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紫色光柱直冲云霄,撕裂漫天云层,月光被染成妖异深紫,天地之间,尽数被魔气笼罩,再无半分正道光芒。

凌愿的身躯,在紫色光柱中缓缓腾空。

衣袍在魔气中猎猎作响,青丝狂舞,深紫色瞳孔,火焰愈烈,周身皮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上古符文,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魔龙翅膀,额间生出弯曲的魔尊犄角,指甲化作利爪,齿骨化为獠牙,血液化作沸腾的紫色魔血,威力滔天。

他,不再是凌愿。

而是上古魔尊。

是三万年前,横扫三界、被正道联手封印的上古魔尊,是传说中,永不现世的灭世之魔。

而如今的他,比当年的上古魔尊,更加强大。

上古魔尊,乃天地怨气凝聚,无悲无喜,无念无恨。可他,是被正道一步步逼入绝境,是被最信任的人彻底背叛,是被碾碎最后一丝希望,催生而出的魔尊。

他有记忆,有仇恨,有执念,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堕入魔道,为何成为魔尊。

魔尊悬浮于半空,周身紫色魔焰,照亮整片荒野,他垂眸看向跪地的谢蝶知,深紫色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只剩纯粹的、极致的、不可阻挡的魔。

“回去,告知清泉宗。”

魔尊之声,响彻天地,宛若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又似万千怨灵同时嘶鸣,震得山河颤抖,“魔劫,降临了。”

紫色光柱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炸开,以魔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魔光照耀之处,大地开裂,山川崩塌,河流倒灌,灵气尽数被魔气吞噬,化作腐臭的魔雾,漫天星辰,一颗颗熄灭,天地陷入死寂。

方圆千里,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上古魔尊降临,独有的无上魔威,让万物臣服,让众生战栗。

谢蝶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魔尊威压,嘴角溢出血丝,衣裙被魔气腐蚀得残破不堪,肌肤之上,尽是魔焰灼伤的痕迹。

她艰难抬头,望向半空那道紫色魔影,依稀还能认出,那是曾经的凌愿。

即便化身魔尊,他眉心那枚父亲留下的、刻着“啸天赠愿弟,平安”的玉佩,依旧未曾摘下,依旧留着最后一丝凡人的念想。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三个字,随即,便被无尽的紫色魔焰,彻底吞没。

魔劫,自此降临。

这个词,在修真界史册中,只出现过一次。三万年前,上古魔尊出世,横扫八荒,正道十宗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方才将其封印。那一战,七位掌门陨落,三千余名高阶修士身亡,凡人与普通修士,伤亡不计其数,修真界耗费万年,才得以恢复元气。

三万年后,魔劫再临,魔尊名唤,凌愿。

魔劫第一日,怨兰宗三万魔修,在魔尊魔威加持下,尽数突破境界,怨气冲天,紫色魔雾从青州矿洞涌出,化作一条滔天黑河,吞噬沿途所有光明与生机。

魔劫第三日,魔雾覆盖青州全境,境内正道宗门,尽数被魔气吞噬,灵脉腐蚀,山门崩塌,弟子或逃或降,或身死道消。怨兰宗旗帜,插满青州群山,深紫色兰花,在魔雾中摇曳,极尽嘲讽。

魔劫第七日,魔雾扩散三州,魔尊凌愿立于魔雾之巅,魔龙翅膀展开,魔角狰狞,手持何夏笛,俯瞰苍生,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魔劫第十五日,正道十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从未想过,传说中的魔劫,会真的降临,更从未想过,灭世魔尊,竟是当年清泉宗,那个不起眼的纯雷灵根弟子。

清泉宗,碧落殿。

清玄真人端坐殿上,白衣如雪,面容看似平静,可紧握拂尘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心底满是惶恐。

殿内,正道十宗掌门与长老齐聚,气氛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清玄真人身上,等待他定夺。

“魔劫降临,三界危矣。”清玄真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魔尊凌愿,昔日乃我清泉宗弟子,因堕入魔道,被逐出师门。如今他祸乱苍生,皆是我清泉宗教导无方,我清玄用人不当,此罪,我一力承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当务之急,并非追究责任,魔尊实力日渐强盛,正道十宗需联手,倾尽全力,在其大成之前,将其封印,或是斩杀。”

话音刚落,北岳剑宗掌门楚天阔,骤然起身,声音冷硬如铁:“清玄掌门,我有一问,还请你如实回答。”

“楚掌门请讲。”

“凌愿的纯雷灵根,当年究竟是被谁挖走的?”

一句话,让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清玄真人面色不变,指尖却愈发收紧:“此事关乎天魔封印,乃宗门最高机密,不便外泄。”

“机密?”楚天阔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一个天赋异禀的纯雷灵根弟子,在清泉宗修行六十年,前程似锦,为何会无故堕魔?清玄掌门,你当在座众人,都是三岁孩童,可随意欺瞒?”

“我派人查了三年,查到真相——凌愿当年被逐出师门时,早已修为尽废,经脉寸断,灵根不翼而飞!堕魔只会侵蚀灵根,绝不会让灵根凭空消失,敢问清玄掌门,他的灵根,到底去了何处?”

殿内众人,顿时哗然,议论纷纷,看向清玄真人的目光,充满了质疑与探究。

清玄真人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天魔封印松动,需纯雷灵根灵力加固,此乃开山祖师遗命,三千年不变。清泉宗三千年,才等到凌愿这一个纯雷灵根弟子,皆是为了天下苍生。”

“为了天下苍生?”楚天阔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活生生挖去无辜弟子灵根,废其修为,污蔑其堕魔,将其逼上绝路,你管这叫为天下苍生?”

“今日之魔劫,不是天灾,而是你清泉宗,一手造成的人祸!是你们,逼得凌愿堕入魔道,成为灭世魔尊!”

碧落殿内,彻底炸开了锅,众位掌门纷纷起身,质问之声不绝于耳,清玄真人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够了。”

一道清冷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瞬间平息了殿内喧嚣。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洛静尘立在殿门处,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袍,腰间悬着寒灵剑,面容清冷,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无尽寒意。

她身后,跟着乐悠悠、苏浅、谢无忆三人。

四年时光,物是人非。

乐悠悠没了往日的活泼,白袍染尘,长发散落,眼神空洞;苏浅收起了温和笑意,邵蝶伞半撑,面色沉重;谢无忆面色苍白,手握竹云锁,眉眼间满是悲戚。

这四年,他们四人,从未忘记碧落殿上的一切,从未放下凌愿。

乐悠悠被禁足三年,昔日明媚少女,变得沉默寡言,心已成灰;苏浅被罚矿脉劳役,双手布满厚茧,满心疲惫;谢无忆失了竹云锁,日夜煎熬,愧疚难当;洛静尘受鞭刑,禁足思过,却从未停止追查真相,耗时四年,终于查清了清泉宗,掩藏三千年的秘密。

“洛静尘,碧落殿乃宗门议事重地,谁准你擅自闯入?”清玄真人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掌门。”洛静尘打断他,语气平静,宛若宣判,“弟子查到一些秘辛,想请诸位掌门,一同品鉴。”

她抬手,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推,玉简悬浮半空,投射出一段泛黄手稿,字迹古朴,内容触目惊心。

手稿之上,清晰记载,清泉宗第三代掌门,为突破境界,私创秘术,挖取纯雷灵根弟子灵根,吞噬其灵力,谎称加固天魔封印,将此卑劣行径,代代相传,欺瞒世人。

而所谓的天魔封印,三千年间,从未有过一丝松动。

“这是宗门内库密档,我耗时四年,方才寻得。”洛静尘声音冰冷,目光看向青松真人,“师父,六十年前,是你将凌愿从凌家带回清泉宗,你一早便知晓,他是纯雷灵根,知晓他的宿命,这六十年,你可有半分愧疚?”

青松真人缓缓睁眼,眼眸浑浊,泪水无声滑落,声音沙哑:“……有。”

“可你依旧,眼睁睁看着他被挖去灵根,被逐出师门,从未出手阻拦,从未说过一句真话。”洛静尘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随即,她看向清玄真人,一字一句,问道:“掌门,我只想问,天魔封印,从未松动,对不对?”

“你们挖走凌愿灵根,从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是为了满足宗门私欲,为了提升掌门修为,对不对?”

清玄真人面色惨白,身形踉跄,手中拂尘跌落在地,无言以对。

青松真人站起身,声音苍老,道出了掩藏三千年的真相:“洛静尘所言,句句属实。天魔封印从未松动,历代纯雷灵根弟子的灵根,都被历代掌门,吞噬炼化,用以提升修为。”

“清玄,你的修为,亦是如此得来。”

真相大白,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看向清玄真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愤怒与鄙夷。

正道执牛耳的清泉宗,竟藏着如此肮脏不堪的秘密,三千年间,无数纯雷灵根弟子,沦为宗门进阶的祭品,而凌愿,不过是其中最惨的一个。

“清玄,你还有何话可说?”楚天阔厉声质问。

清玄真人瘫坐蒲团之上,面色死寂,嘴唇颤抖,喃喃自语:“为天下苍生……我信了一辈子,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无人再理会他。

乐悠悠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众人,眼底只剩麻木,她收剑入鞘,声音平静:“掌门,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当年我们五人,立誓同守正道,同生共死,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毁了凌愿,毁了我们对正道的所有信仰。”

言罢,她转身,决然走出碧落殿。

苏浅紧随其后,路过清玄真人时,轻声道:“掌门,你这柄正道之伞,终究是撑不住了。”

谢无忆沉默良久,终是转身,跟着离去。

洛静尘走至殿门,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清冷,响彻整个碧落殿:“清泉宗三千年道统,今日,不是被魔尊所断,是自取灭亡,自行断裂。”

话音落,四人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满殿死寂,与清玄真人,余生无尽的悔恨。

从此,正道崩塌,魔劫横行,世间再无清泉宗五弟子凌愿,只剩灭世魔尊,踏碎苍生,复仇而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