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蒙蒙亮,席淮就睁开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卷起铺盖放好,打开卧房门出来伸了个懒腰。不好继续穿婚服,席淮翻找到一身穿过的靛蓝色短打套上,古代衣服穿脱不方便,即使是这种农家人专用的轻便衣服,没有拉链,裤腰很宽松要用布带系在腰上,席淮很没安全感的用力多系了几圈。
院子里有口井,他打了一桶水上来洗漱,借着盆里的水大致看清楚了这具身体的长相,和原来的自己七八分相似,眉眼轮廓没有原来这么锋利,要稍微温和一些,手掌有茧子但皮肤并不粗糙,身量一样高高大大,估计偶尔会下地,更多的时间是在室内。他游着出了门打算借着散步遇见其他村里人,更多了解原主和这个时代的信息。
没走几步就遇见个婶子背着背篓出门,看见他笑说;“是席童生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这不醒了就起来溜达溜达。”
陆陆续续都有人出门了,看见了都互相打招呼问候了一下,有妇女看见在这儿的人,招呼道:“桂花婶子这么早就下地去了?”
背着箩筐的婶子转头大声回:“不早哩,”又转过头示意“席童生这个点也起来了。”
那几个年纪较大的妇人、村汉看过来打趣道:“年轻就是身体好啊。”
“可不是吗,像我们以前······”
席淮尴尬地摸摸鼻子,偶尔搭两句话加入,很快就收获了想要的信息。
原主是个读书人,没有多大的天分但还算孝顺,在村里风评还可以。
家里不富裕,没有好的教学资源,原身一直只能在镇上的落第秀才开得私塾里学习,每旬休假回家还要帮着家里干农活。十四岁过了院试成了童生,后来参加了两次乡试都不中,父母在时从没说什么,一直支持他读书。后来父母意外去了,席淮只剩个舅舅这一门亲戚。
舅家压力也大不可能像原来一样供他读书,再说席淮如今都二十了还不中是不能耗着了,年纪也不小了,村里其他人像席淮这么大的很多娃都能满地跑了,便和舅母商量着给席淮娶个亲,成亲之后压力大慢慢就没时间去读书,看着他成家也尽到长辈的看护职责,让地下的妹妹、妹夫放心。
正好前段时间村中的赤脚大夫进山采药捡了个双儿回来,说是不记得家在哪里,问他叫什么,只记得叫阿越,姓什么不知道。
外来人住在村里短期可以,没有户籍是不能常住的。舅母请人去问愿不愿意嫁给席淮,留在村里有个依靠正好还能上户籍,那双儿同意之后就有席淮昨天穿来的那一幕了。
了解目前情况之后,席淮边走回去边想接下来该怎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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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席淮出去没多久床上的人也醒了。
兰越枝坐起来看着婚房,心里一阵茫然。他被村里的大夫救了回对之前的事大部分都不太记得,不知该往何处去。潜意识里觉得留在这里更安全,稀里糊涂就嫁了人。但是一大早醒来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内心还是很无措,不知道那人去哪里了。
他推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难以抑制的悲伤孤独涌上心头,还是被抛弃了吗?
席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院中槐树下抱腿背坐着一个人,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孤单又倔强。
席淮出声道:“干嘛呢,一大早蹲这儿数蚂蚁啊?”
兰越枝抬眼看向声音来源,走近的人身形高大,一身靛蓝色粗布衣裳,眼带笑意俊逸不凡。打眼一看地上的人眼眶微红,得,又成小兔子了。
“赶紧起来啦,进去做早饭吃。”看人起来之后,席淮准备等着吃顿免费早饭。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外卖遍地养成的大学生,长大之后他其实很少再自己动手做饭。他会做饭而且味道还不差,但是一个人总觉得麻烦,经常点外卖应付过去。
昨晚上那是特殊情况,偶尔做做可以,而且受所看的为数不多电视剧影响,在席淮的认知中古代媳妇不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席淮对这顿饭还隐隐期待,领着人进去把家里有的食材一一辨认,好让他自由发挥,就安心的坐在院子里等着了。
没想到人进厨房半天没听见动静,好一会儿听到一阵乒哩乓啷的声响又没声儿了,席淮奇怪的回头看了好几眼。突然鼻子抽了抽,什么味儿这么呛?回头一看,他家厨房冒黑烟了。
糟了······
席淮赶紧站起来三步做两步冲进去,看见罪魁祸首正举着锅盖躲得远远地,一边捂着嘴咳嗽,想冲上前又不敢的样子。而屋内一片狼藉:灶头里塞满了木材,灶上那口大锅火焰喷发,不远处还有一堆打碎的瓷碗······
一番收拾之后,两人精疲力尽的坐在门口。
席淮无语的对着坐在墙角装蘑菇的人道:“不会做饭你早说啊?”
缩在墙角的人小声道:“我事先也不知道我不会。”
席淮:······
看着眼前鼻尖、脸颊上都沾着烟灰的人,又可怜又可爱,席淮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得为自己之前的想当然付出代价。
打了一盆水,席淮招手道:“真是个小花猫,过来擦脸。”他打湿了一条帕子拧干递过去,本是想让他自己擦,低头就看见小夫郎闭着眼睛仰起头,席淮一顿,说不清内心是什么心情,轻轻给人擦干净,看着重新露出来的白皙干净的脸,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成就感。
在此之前席淮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厨房杀手,看着今日惨状,“你以后离厨房远点。”席淮叮嘱道。
因着一场厨房失事,席淮不知道自己即将在某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个时间点离午饭也不远了,席淮也不想再折腾,干脆早、午饭合午饭合在一起,做了番茄炒蛋,烙玉米饼,看米缸里的米只剩小半缸了就煮了粥,配着农家人自己腌制的萝卜干下饭。来这里一天多的时间,席淮现在终于吃上自给自足的第一顿饭,默默给自己拘一把辛酸泪。
“······阿越,吃饭了。”第一次叫出口他的名字,还稍微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