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越说越不着边际,可瞧出他眼中的认真,顾允千连忙阻止道:“不急,我们亲自去买不是更好?”
“也好,都好。”
盛怀安点头,也不知是不是蔡霖的缘故,反正自那晚马车上的触动后,他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声音,一个带着哭声的求救声。
那声音似是老人,又似是幼童,他不知男女,也不知老少,更不知是谁……
“我们去见谁?”
可能是那声音的召唤,让盛怀安对京城的事物格外关心,尤其是涉及朝堂的人与事。
“兵部尚书。”
顾允千指了指桌上的卷宗,那上面记载着些兵部尚书违纪的东西。
“他犯的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足以让他多走几年弯路。”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顾允千一向很明白,所以对于那些无伤大雅的人,无关大局的事,她是不介意放他们一马。
不过前提是,他们足够听话。
“虽然不是什么指认的证据,但若想燃起一把火,必然少不了一捧柴,我们去捡柴。”
顾允千兴致勃勃,拿起桌上的卷宗,便拉着盛怀安朝外走去。
两个身影与夜色相融,在月光的指引下,逐渐消失在远方。
书房里燃着的香炉,并未因主人的离开而熄灭,反而被门开时闯进的风,吹得势头更加猛烈,它一点一点的占领整个房间,一点一点的蔓延至窗外黑色。
而在千里之外的泾阳,在满是香烟的寺庙中,猛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你确定这元修寺里,有慕容硕藏着的东西?”
看着四下漆黑的周围,顾言出很是怀疑。
凌远年这厮不睡觉,把他一个瘸子,拖来城外的元修寺干嘛?
莫不是急得……乱投医了?
“我不知道,但他的下属说,每逢年节,慕容硕都会来此祈福,且每次来必捐一大笔香火钱。”
凌远年摇头,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但他知道泾阳府衙里是肯定没有的,因为他们已经把那翻烂了。
“祈福?捐香火钱?”顾言出嗤声嘲讽,“他要是真信这些,手段又岂会做那么多……谋财害命的事。”
他声音越来越小,眼底的光却愈发的有神。
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却经常来寺庙捐香火?
那他究竟是来祈福的?还是来干坏事的啊?
“慕容硕出生时丧母,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这么多年,膝下只有先夫人留下的一子——慕容秦岩。”
凌远年不疾不徐的说着,他不仅怀疑这些丧的人没丧,他还怀疑府衙内的父子有问题。
“这些日子,无论秦三怎么拷问慕容秦岩,慕容硕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他看我的眼里……还有隐约的得意。”
凌远年眼底划过狠厉,仿佛慕容硕就在眼前挑衅般,他想抓住那得意,想将其掰开,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信,不信慕容硕会把自己的命根子……都压在北原身上。
“慕容硕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定然会为自己,会为他的儿子留条退路。”
顾言出抬头,看向空中高悬的明月,问:“可……要怎么找呢?”
“先按年纪找吧,其他可以作假,年龄却作不得。”
想到外面层层围住的镇远军,顾言出展颜一笑,“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月光下,两个身影修长的少年,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周身朦胧的烟雾,也好似化作有形的杀意般,弥漫着整个寺庙。
“天快亮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吧。”顾言出摸着肚子道。
“也好。”
凌远年思索后点头,主持那边……他们也够呛能问出什么,倒不如去探探下面人的消息。
顾言出的腿上未痊愈,他嫌弃地看了看手中木杖,然后将目光落在凌远年身上……
他撑着自己的人形木杖,毫无负担地与凌远年探讨着,“你说慕容硕能给儿子,留什么保命的东西啊……”
凌远年没有回答,只默默地使力,让旁边那个不要脸的人,走得更稳一些。
顾言出明白他的好意,便伴着远处传来的钟声,在他耳边自顾自的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