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筠竹微微一顿，从积分榜出现到论坛，他一直在上班，竟然和自己脑海里的男人错过了关于江雾屿的情报。

[他是死神走狗，很强，绝对不能和江雾屿碰面，他会发现我的。]

温筠竹看到自己手指的血珠，熟练地换了个新的针头。

你说你一直在躲的仇家，不会就是江雾屿吧？

[这这这……真要是正面相对，我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是完全打不过了。

你好歹也是走过几十个世界的「黑暗」的「潜者」啊。

[……]

[是啊，还得是我，其他人早都死了。]

[死神的代行者和其他神明的眷族可不一样，死神只有九个代行者，而江雾屿是他们当中唯一的人类，他们行走在人间，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剥夺他人的生命。]

啊，那确实很可怕了。

[不管江雾屿和谢源什么关系，都不要招惹他了，死亡的尽头是永世的虚无。]

那我就更应该去找江雾屿了，让他把你从我脑子里弄出来。

[哇，原来你这么讨厌我，我还以为咱俩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呢！]

温筠竹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背对着谢源，听着身后那个一直冷若冰霜的少年，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柔软”的语气对着电话毫无任何攻击性的威胁道：

“好，你要是敢骗我，就滚出我家。”

[我靠，这对话，关系好到不能行啊。]

[你完了，温筠竹，江雾屿看穿我之后，只会把咱俩一起杀了，我会把你怎么想着谢源自/慰、还想迷/奸他的事情也一并告诉江雾屿，说不定你死得比我惨。]

温筠竹拿着药物、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见打完电话的谢源没有脱衣服，反而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毛衣。

“不用麻烦您了，我先走了温医生，我朋友说有方法能让我的伤口快速愈合。”

“啊，是吗？”

谢源目光在温筠竹的手指微顿，道：“你这么熟练，还会扎伤手啊？”

温筠竹这才低头发现，他的橡胶手套里小小的针孔流出的血，竟然染红了整根手指。

他的心情太激动了。

“有心事？”谢源冷冷地质问。

“有点上火。”

温筠竹平静道。

谢源轻轻抿了一下嘴唇，那点小小的唇珠被压得由白转红。虽然心底对温筠竹的疑虑再次上升，但他并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开口：

“那你降降火气。”

谢源没等他回答，毫不留情地从窗户离开了房间。

温筠竹五指猛然收缩，一声闷响，手里的双氧水玻璃瓶瞬间被捏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残片深深扎入掌心，双氧水混合着汩汩流淌的鲜血，在指缝间泛起刺目的白色泡沫。

他没有拔出碎片，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血放了好一会儿。

苦行是磨炼意志的方法，但如果苦行的终点没有奖励，那苦行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意志的筑者们从来不惮于奖励自己。

*

谢源一落地就对裴明道：“温筠竹给了很多线索，但很可疑，监视他吧。”

裴明了然地点了点头，“回警厅，开会，让医疗队的护士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源摇摇头，“我要先回家。”

“找江雾屿？”

“嗯，吃了饭马上来警厅。”

蒋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源的脸，“哦……回去吃江雾屿亲手做的饭是吧？我懂了。大小姐，组织对你很有信心！”

裴明一个肘击让他闭嘴。

谢源蹙眉，没懂他什么意思。

谢源婉拒了张龄的护送请求，随手借了辆警用白色重机车，将头盔扣在那头略显凌乱的碎发上。

沉闷的引擎声在深夜的街道上轰鸣，他迎着夜风，腰侧的伤痛被某种隐秘的期待悄然掩盖。

约莫还有十分钟到家的时候，谢源忍不住唤醒智脑里和江雾屿的对话框，问道——

@谢源【饭到哪一步了？】

@江雾屿【！】

@江雾屿【你还会主动给我发消息呢？】

@江雾屿【在烧水。】

@谢源【温馨提示：距离我到家已经不足十分钟了。】

@江雾屿【原来只是报复我之前的话啊，谢源你的心眼真的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