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筠竹并不是被脑子里的声音喊停的,而是整个僵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偏过眼神,看见了站在不到二十厘米宽度窗台上,月光下,面无表情的谢源。
谢源的手拿着一把散发淡淡微光的银色短匕横在他的脖颈。
“温筠竹,你是国王吗?”
谢源淡色的嘴唇轻启,声音轻得像是落在掌心的雪。
[完了温筠竹!不要说谎!说谎或者说是,都会被杀的!反神的信徒都是疯子!]
温筠竹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在谢源【真实之眼】的极距观测下,任何微表情的伪装都无所遁形。而温筠竹此刻的沉默,已经在谢源的逻辑链中被判定为重度嫌疑。
他将银匕向温筠竹的颈动脉压近了一分,哑声道:“回答我。为什么沉默?”
温筠竹缓缓举起手来,以示无害。
“我刚才一直在想你,结果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惊讶得没听清你问我什么。”
他说的实话,看到谢源那一瞬,他脑子空白了,像是真的被谢源的匕首砸中了。
谢源皱眉,问:“你想我做什么?”
温筠竹抿唇淡淡地笑,显得很是无辜,“事关个人隐私。”
谢源挑眉,在不到二十厘米宽的窗台上,毫无顾忌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他苍白冷寂的面庞几乎要贴上温筠竹的鼻尖,混杂着血腥味的奇异冷香,挑动着温筠竹理智的底线。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国王吗?”
“……本来可以是,但拒绝了。”
谢源微微睁大眼睛,“还可以拒绝?”
“嗯,因为当时我在上班。”
谢源:“……?”
如果一个人编造的谎言很切合实际,谢源不会相信,但这么离谱的理由,高低得听一听了。
而且他的表情,他的语气,确实没有在说谎。
“后退。”谢源斥道。
温筠竹沉默后退,谢源翻进窗户里,像一只黑猫。
房间极其简单、干净,甚至有点简陋,一点也不像是个年少得志、家境富裕、从小锦衣玉食的青年应该有的感觉,哪怕连谢源都没有这样清苦。
温筠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谢源,道:“我当时在上班,系统提示我是否愿意作为国王听故事,说我可以改变故事的走向,来宣扬我所在序列。”
“你的序列?”
温筠竹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房间里原本因为月光而显得晦暗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且绝对的力量凝固了,透出一种不可违抗的庄严感。
这与江雾屿使用「神言」时的维度震荡如出一辙。
他用神言道——
“我是「意志」之路的践行者,和你作为「知识」的「学者」一样,我是「意志」的「筑者」,诸神见证,我刚才的所言没有一句为虚。”
谢源望着他漆黑平静的瞳孔,片刻后收回了匕首。
“抱歉。”
“没关系。”温筠竹温和地放下手。
[你这态度有点太舔了,稍微冷酷点,感觉不符合平时的人设了都。]
“因为在上班,所以我婉拒了。”
温筠竹没有搭理脑海里的声音。
国王的目的竟然是宣扬自己所信奉的序列?
谢源离开黑田村时走得太干净利落,导致他对「序列」这类底层逻辑的剖析一直存在盲区。直到此刻他才想明白,为什么温筠竹能在新手副本里直接成为「筑者」。
序列之道的确极容易形成宗教,他一直只把国王当做只知道愉悦的愉悦犯,确实有失偏颇了。
国王是有需要的,有目的的,目的就是宣扬自己所信奉的教派,而笼罩十三个区域的杀戮直播,就是最高效的传教途径。
裴明发来信息,问他温筠竹的情况。
他们已经抵达楼下,和在楼下等待的张龄汇合。
谢源回复不是他。
刚才在曾旗家里,他们稍微复盘之后就确定了温筠竹可能成为国王,马不停蹄就用星空转移过来了。
曾旗的故事虽然短暂,但国王没有对这个故事做出任何调整,就证明国王对这个故事是满意的。
反推一番——
这故事体现了什么?
那么这个体现的主旨,就有可能是国王喜欢的,从而判断他的喜好。
“还有别的线索吗?”谢源思考了一番,问温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