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鲜血淋漓、沾满了滑腻尸体粘液与焦黑灰烬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那具正在复原的女尸司机那撕裂的肚子里,硬生生地伸了出来。
那是谢源的手。
“呕……”
好恶心,牺牲很大。
谢源心想。
但谢源确实从女尸体里爬出来了,整个城市传来比刚才爆炸更加宏大的欢呼声。
裴明放下望远镜,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
谢源在关键爆炸的前一秒钻进了女尸的肚子里。
“人找到了吗?”谢源看向眼里露出果然如此表情的张龄。
“找到了,现在就能揪出他。”张龄用力点点头。
谢源那张脸上挂着腐肉,像是朵腐烂的白玫瑰。
他刚才在女尸肚子里差点臭晕过去,谢源看着身上的尸液,刚才控制他也好、杀人也罢,都没有现在觉得恶心,他恨不得现在把曾旗杀了。
*
[英雄啊……]
宿舍里的温筠竹默默看着直播屏幕,听见脑后传来男人的阴阳怪气的声音,[我都忍不住要鼓掌了,真没想到,他竟然钻尸体肚子里了,现在剧本已经判定他死了,执笔人惨了。]
爆炸、死亡、杀戮、血腥、尸体……往往能够激活人类底层狩猎与被狩猎的基因,人不是在爱与和平中进化而来,是杀戮与死亡。
温筠竹面无表情望着直播屏幕,忍不住喉结滚动,他必须承认在自己复盘完整个过程之后,谢源让他很是激动。
镜头里的谢源与张龄消失在画面中。
*
五分钟后。
银滩区和谐公寓134房间
曾旗终于等公交车恢复了正常状态,故事还可以继续进行,只要有笔他依然可以继续撰写故事。
他看着谢源已经从演员中消失,不敢在将谢源列入剧本,但现在他更担心「国王」,剧情不算烂,但是谢源作为炮灰已经死了。
他原本只想写一个每到一站就下车进入一个副本的无限流故事,但现在被谢源弄得一团糟,他甚至还没有去接第二位客人。
他颤抖地握紧笔,自我安慰自己一切如常,只是演员挑错了。
他重新把目光放到写好的演员表里,下一位客人是——张龄。
我靠,又是谢源的伙伴。
换人!换人!
他又选了第三位演员,是一个繁育的祝福者,他颤颤巍巍地在剧本上写字,手因为紧张过度甚至使不上力气。
甚至连身后传来脚步声他都听不见。
一片漆黑的阴影投射到纸张上,带着死亡一般的巨大腐臭味——
一滴。
两滴。
——黑绿色的尸液滴在白色的纸张上。
有人正站在曾旗的身后,像他最忠实的读者一样的等待着他落笔。
“写啊……”
沙哑但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曾旗颤抖地抬头,看见谢源那张美得不似真人,但挂着尸液和碎肉的脸,一双蓝色的眼睛此刻因为疲惫而呈现下三白,食人的艳鬼似得。
“你怎么不写了?”
谢源抬手拍拍他的后脑勺。
“很喜欢写对吧?”
谢源看着曾旗绞成一团的丑陋的脸,用力握住他后脑勺的头发,狠狠砸在桌子上——
一下、两下、三下……
谢源面无表情地抓起他的头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随手捡起桌上的一只钢笔,插破水珠似的,一瞬间扎进曾旗的右眼,钢笔没下去半根。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公寓。
他痛苦地向后倒去,如蛆虫一般在地上打滚,谢源冷冷地望着他,几个呼吸后,依然还是生气,抬腿想踹他,但被张龄拦住了。
张龄下脚比谢源狠得多,直接一脚将曾旗踹得咳出了一大口血。
“先别杀了他。”谢源冷道,走到桌子前,看到那只羽毛笔。
他用羽毛笔沾了点墨水,重新执笔,思索了片刻,尝试在纸上写下新的剧情。
下一秒。
羽毛笔消失。
【国王陛下认为故事已经结束了,王妃曾旗将被砍头。】
谢源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文字。他猛地回头——
噗嗤。
前一秒还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的曾旗,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外力。曾旗的脖颈处平滑地裂开一道血线,紧接着,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如同熟透的果实般滚落,一瞬间尸首分离。
无头尸体的断颈处,甚至还在往外喷洒着温热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