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已经走过很多个黑田村那样的世界了，而且死亡复现的核心机制是自己的死亡，再结合江雾屿说要抵达真正的死亡……

谢源从裴明发给他的资料看，江雾屿在下城区杀人，用各种死法包括但不限于上吊、火烧、溺死、心脏骤停、车祸……

按照死亡复现的底层规则，是将自己的死相复现给别人，那这些死法大概率江雾屿都试过了，他似乎已经经历非常之多的死亡。

有这个前提，他之前在黑田村说得那些神经病的话，似乎也都有了解释。

其中，他说过，他要谢源帮他举办一场葬礼。

这或许是个仪式？

为什么选谢源，因为谢源是他唯二记得两件事之一。

他过去的记忆都不存在，他只记得死亡和谢源。

或许前世的谢源是他的仇人？或许是他的家人？或许是他的朋友？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在谢源短暂的26年人生，江雾屿都没有存在过，就算江雾屿对自己有着洪水滔天的感情，谢源对他也只是陌生人。

江雾屿的目的也或许可以推测为——

江雾屿似乎不想轻易死去，他想在抵达真实的死亡后，有一场盛大的葬礼。

只要知道一个人的目的就好。

基于江雾屿已经死过很多次、目的是抵达真实的死亡，梦想是过平静的生活这个前提。

谢源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基本上可以达到合作的程度了。

当然和面、鸡排、烤肉、蔬菜沙拉、帮他清理下城区人渣没有关系。

虽然谢源不能保证让江雾屿抵达真正的死亡，但他可以帮忙，尽自己所能做的事情，而作为交换江雾屿也要帮他。

各取所需，合作就是这样达成的。

但这一切都需要谈判和验证，就像天平的两端，谢源必须要有足够的砝码才能撬动他。

想到这里，谢源站在公交车的台阶上，一双杏眼映射出月光，像是点点白雪，他垂眸。

“江雾屿。”

“嗯？”

“你在家等我。”

“……？”

江雾屿蓦地抬起头来。

谢源只是想让江雾屿别乱跑，等他回来和他谈合作，但江雾屿笑容消失，愣怔在原地。

谢源说完，也没等江雾屿反应，就转身上车，徒留江雾屿惊讶地眼神掩藏在黑暗之中。

公交车上。

检票员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

谢源看不见它，将车票放到那双手中，检票员的手收回黑暗中，听见订书机咔嚓的声音，再次拿出来，票上多了一个圆心的小孔。

检票员道：“每过一站需要检票一次。”

谢源接回车票，上车，选了倒数第三排，靠过道，他侧头看窗外，江雾屿仍然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谢源。”江雾屿似乎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了。

“干嘛。”谢源看着窗外的他，皱眉问道。

“你刚才那五个字让我挺开心的，我决定大发慈悲给你一些提示。”江雾屿心情不错地开口。

谢源立刻严肃，虽然江雾屿口气很大，但江雾屿作为无限世界ONLINE老玩家，谢源是认可的。

“你要记住——”

江雾屿微笑着。

漆黑的别墅里，空气仿佛随着他说下的每个字都轻微的明亮，直到将他整个面孔照亮，而这个声音也仿佛只能谢源听见。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就是「因果」，任何事情你看到了「结果」，那么它必然存在「原因」，如果违反这个规则，世界就会崩溃。”

江雾屿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能量，整间屋子因为江雾屿告知这条规则而震颤了一分。

可是除了谢源以外，论坛无人讨论这件事，仿佛连系统都没听见。

“我用了「神言」所以他们是听不见的。”江雾屿坦陈说道，“这是我多年‘闯关’的经验。”

谢源微微睁大双眸，想起自己在商店小助手里看到的商品里就有神言，他之所以注意就是觉得这东西或许有用，没想到江雾屿竟然掌握。

“什么意思？”谢源急切的追问道。

江雾屿单手叉腰，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傲娇问道：“你几点回家？”

谢源不满地抿唇，还是回答：“太阳出来之前。”

江雾屿轻哼一声，“那就6点？太阳能不能升起都是另一回事呢，也许明天是阴天，你注意看时间。那你要吃早饭吗？”

谢源无语地看着他。

眼前的公交车、国王、王妃、副本、还有刚才江雾屿说的规则都很复杂他需要仔细消化，已经不想再和江雾屿扮演这种过家家游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江雾屿的脑回路果然是一朵荒谬土壤里生出的奇葩。

谢源：“吃。”

江雾屿：“吃什么？”

谢源作沉吟状，片刻后道：“肉丝面。”

江雾屿：“好。”

汽车开始发动，驶出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