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对不用背诵数学口诀就能获得吃的行为感到一丝不解。

他是个秩序感极强的人，此时有些犹疑。但有点不新鲜了的红苹果实在是让四天没吃饭只能喝脏水的男孩感到垂涎欲滴。

他手速很快地抢过苹果，饥不择食地疯狂啃咬。

谢源缓缓地蹲下来，看着认真吃苹果的男孩。

“咳咳……呕。”

男孩吃得太快，被苹果汁呛到，又被噎到，猛地咳嗽起来。

谢源连忙伸手轻拍他的后背，他猛咳了好几下，最后咳出一块超过他嗓子眼大小的苹果。

他发出一声：“啊。”

然后急切地把咳掉在地上的苹果块捡起来，马上塞回嘴里，原地拿着苹果啃。

谢源沉默地看着他啃咬一个苹果，眼神中灰暗不明，他很快吃完了，又有些渴望地看着谢源。

执掌世界顶级公司，蝉联30岁以下世界首富的谢源第一次感觉到了囊中羞涩。

男孩很聪明很快知道了，他死水一样全黑的眼睛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感情，他的眼前一直覆盖着一层浓浓的灰色，这一刻好像是积灰的玻璃被轻轻地擦开一道干净的轨迹，透过狭隘的轨迹，他终于看见了谢源的脸。

“天使……你，好看？”

他指了指谢源的脸，咿咿呀呀地开口，到了六岁仍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艰难地思考词汇，“书里……天使，礼物……”

谢源撑起一丝笑容，将他的关键词组合，理解他的意思了。

谢源望着他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他垂眸想了想，忍住肌肤相触的不适，像小时候妈妈对他那样，捧起他的脸，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温柔道：“是的，我是。”

男孩一瞬间睁大眼睛，像是初春解冻的冰面。

谢源的手因为失血太多而发冷，但对于男孩来说却格外温暖，他下意识偏头蹭了蹭谢源的掌心。

他的眼睛逐渐明亮，问道：“长大了，还痛吗，还是只有小孩子才会痛。”

谢源苦笑了一下，说道：

“会一直痛苦。”

【活着很痛苦，我必须找到死亡的方法。】

江雾屿的话突然在谢源的耳边响起，只有经历过极深苦难的人，才会在失去所有记忆后，唯独记得一件事：活着很痛，必须死去。

一个人所竭力追求的，往往是他绝不可得的存在。

江雾屿追求平静的生活，正是他痛苦地奢望。

“但是——活下去，李霭之要好好活下去。”

李霭之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就像被闷在另一个世界，哪怕他听懂了谢源的话，也不能做出什么反应。他往往会因为这个挨打。

但这次——

他被拥入一个温暖怀抱，并没有比他高多少的温度奢侈地传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几近呼吸骤停，直到发现这并不是梦，而是自己真的被人坚定不移的拥抱才缓慢开始呼吸，便是闻到谢源的发香。

“只要活下去。”

谢源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气若游丝，却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很空灵。

“一定会拥有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力量。”

被拥抱的孩子满是脏污的手指轻轻蜷缩又放开，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反应了，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脸埋在谢源的颈肩，贪婪地感受他的温度。

一个将死之人，和一个时空里的已死的幽魂，紧紧相拥。

——只要活下去，任何存在都无法决定我们的命运。

突然，谢源感觉到怀中的孩子一轻，化作一团萤火虫似的光点，消散。

谢源看着自己掌心的光点化作虚无，接着在李霭之消失的地方，展开了一扇光屏。

【寻找NPC——蓝天幼儿园，NPC已找到。】

【任务完成】

【已解除所有规则、封禁、与怪物】

【玩家可以在积分商店，完成积分交易】

在楼下坐在尸体堆上的乔威也收到了这条讯息，本来诡异的教室突然变成了正常普通幼儿园，他从怪物的尸体堆上走下来，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阿龙。

“……结束了吗？”

阿龙没有系统，他只看见怪物的尸体终于不再复活，而是化作光点消失。

乔威正想回答，就突然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的白色的光屏——

【欢迎使用积分商店，我是商城小助手，鉴于你无法阅读，你可以直接向我提问。】

“商店来了？都有什么？”阿龙惊喜地问道。

乔威面无表情地听着广播的播报，开口回答：“什么都有。”

屋顶的房间里。

谢源翻看商店，不禁有些刷新世界观，这里能想到的东西，小到一瓶矿泉水，大到□□、对撞机，普通的包括口香糖，神学的还能直接购买祝福和神印、还一种从未见过的神言，现金更是1亿到100亿不限量。

谢源忍不住发问，这100亿哪里来的？是□□还是从普通人的口袋里一人拿一块。

“如果有人疯狂兑换现金呢？”谢源试探的问。

商城小助手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