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退行性自闭与极度自我中心。他的世界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游戏的核心是“猜别人的想法”。
——判定:零阶博弈者。他会盲目选择自己喜欢的数字,基于小孩对“满分”的执念,他的数字域必定在 90到100之间。
画纸翻过,是杭建义的画。
人物被画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画幅,且线条呈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尖角。
——狂躁、控制欲、具备基础逻辑但极度自负。他会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别人都是蠢货。他会认为大家都会100,所以他会自作聪明地进入下一层。
——判定:一阶博弈者。他会计算100* 0.8,他的打分范围死锁在 80左右。
再下一张,姜玉阳。
画面的房子巨大,人物却像蚂蚁一样缩在角落,甚至没有画出五官。
——重度社交恐惧,边缘型人格。她极度害怕引人注目,所以她绝对不会当“出头鸟”,会拼命试图迎合“大众的平均值”。在没有任何线索的第一局,普通人潜意识里的平均概念就是中间数。
——判定:伪二阶博弈者。他的锚定点是50,为了安全,他会再乘一次0.8。他的数字是40。
……
……
谢源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量子计算机,鼻腔里再次涌出温热的液体,但他连擦拭的动作都省去了。
十张。
二十张。
三十五张。
每一张画的笔触轻重、空间布局、元素缺失,都被他迅速转化为X 轴上的变量。他将这三十五个怪物粗暴地划分为:自恋型高分区、随大流安全区)、以及极少数具备反社会高智商的猎杀区20下。
在排除了三个明显智力低下的干扰项后,一个带有高斯分布特征的心理学量化模型,在谢源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他甚至在脑内进行了两次方差微调,将张龄可能带来的变量也作为常量K压入公式。
平均数的轮廓,从混沌中浮现。
谢源缓缓睁开那双蓝黑色的眼眸,瞳孔中倒映着黑板上那六个所谓“最可爱的孩子”。
他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一块淬火的冰。
——好,现在是验证时间。他平静的想。
谢源写下自己的数字。
广播:“叮,请各位老师同学,出示数字。”
谢源翻开纸条,上面写着55。
张龄的纸条上写着72。
谢源扫了一圈,发现绝大数的孩子的打分都很高,接近一百,平均值是一个极高的数字,而且他非常惊讶,他猜到张龄会非常接近平均分,但没想到会这么接近。
广播:“平均数约为87.16,T值为69.73。”
张龄得一分。
能飞白出局。
谢源闭了闭眼,扫过所有人的数字,并将数字放进自己的推演之中。
第二局很快进行,谢源在纸条上写下数字45。
在广播的提示下,谢源看见对面淡漠的张龄写下的数字是55。
均分68.50、目标数字54.80,张龄又赢了,而且差值来到了惊人的0.2。
谢源镇定的看着数字,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张龄的异常和自己的失败感到焦灼。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张龄连胜五局,随着越来越多怪物孩子出局,数字在纳什均衡的作用下开始逐渐逼近0。
第六局,数字已经被压到了10以内,怪物小孩胥波光出3险胜此局。
第七局开局前,广播再次新增规则:
【规则6.当T小于10时,出相同数字的人将会扣分,分数低于0,则出局。】
【规则7.所有人不得出0。】
这条规则完全在谢源的预料之内,因为如果所有人都出0,那就决不出最终的赢家。
但是规则6新增了扣分制度,目前六局里,只有张龄有5分,胥波光有1分,也就是说,如果下一局继续出十以内的数字,逼近0的话,那一定会和别人撞数字,谢源扣分依然出局。
这条规则完全就是在倒逼游戏重置,所有人不会出10以内的数字,这就意味着下一个数字会非常危险。
谢源模型逐渐完善,与最终值T值偏移率已经降到了5%。
谢源淡然地望着圆桌的中间,突然抬眸看向张龄,张龄也在看他,两人平静的对视着。谢源没有输掉比赛的抱怨,也没有藐视张龄的傲慢。
那双蓝眼睛,分明古井无波,却总是有烫伤真心的份量。
张龄好似自嘲的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