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源……谢源……”
张龄一个劲的喊着他的名字,想让谢源转移注意力,但是谢源眼神混沌、脆弱,在清醒和恍惚之间流转,彻底倒在了张龄的怀里。
“……”
“……谢源——谢源!!”
张龄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水面传来,耳边是孤独的水声。
张龄紧张地看着谢源,正犹豫要是否立刻转移的时候,谢源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用力掀开了他捂在自己口鼻上的手。
谢源艰涩地推开他,斜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背对着张龄,在黑暗中大口的喘气。
张龄有些心疼地看着他颤抖的后背,谢源的背影这样瘦,弯腰时能够清晰看到脊椎的节。
房间里寂静,除了恶臭和谢源的喘息声外,别无其他,张龄皱眉看着谢源的背影,想起刚才拿起那枚印章,对谢源道:
“……这里不能久留,谢源,走吧。”
说罢,他伸出手想要拉谢源离开,但谢源像是受惊的猫,推开了他的手。
谢源坐在地上,约莫十分钟,喘气声渐渐慢下来了。
张龄听见谢源吞咽声,精巧的喉结上下移动,然后发出细弱的声音。
“……线索。”
“什么?”
张龄皱眉,俯身靠近谢源,贴近他白皙的如月光的侧脸,和湿透的黏在一起的长而翘的羽睫,他声如蚊蚋,但张龄还是听清了。
他说:“……这里还有线索。”
张龄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源。
他看到谢源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虚弱地扶着墙走进房间,无情的跨过秦然的尸体,开始疯狂的在房间里搜寻,他的技法不像是寻找,倒像是破坏。
他必须不停的思考,他没时间回头,因为身后太多值得留念的东西。
他必须不停地往前走,往前走。
“谢源……”
张龄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其实他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谢源要在马上进入副本的最后二十小时来找秦然,但刚才在客厅,他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又好像明白了。
他现在必须保护谢源。
谢源胡乱地翻找,翻开秦姣的书桌,从书桌深处翻出一张破损的日记本,谢源快速翻开日记,从日记里掉出一张——折叠多次、几乎被揉烂的信纸和秦姣的学生证。
这应该就是秦然死前提到的信。
谢源颤抖地翻开信,一目十行,这是一封秦然在清醒时候写得遗言,字迹十分凌乱,几乎无法辨认。
*
2077年11月17日
记忆越来越混乱了,我的思维,我的行动开始变得很慢,连女儿的尸体都不想去领了。我没法报警,因为……(无法辨认)。
2077年11月18日
按照这些天我家发生的怪事来看,我估计很快就会死了。
我将把我这些天的经历记下来,好让人知道我非自杀。
我的女儿秦姣于半月前不知在何处获得一枚…………开始精神不正常……下滑……我的妻子也开始变得……因为我的担心……(此处艰难辨认出一个源字)…………好在顺利回归,我决定辞职……女儿给我发短信……硬币送给谢源,于是逃学前往练马原……
(此处被水渍晕开无法辨认……)
硬币必须扔掉。
2077年11月19日
我女儿死了,尸体断断续续。
但是硬币却又回到了她的枕头底下,我带着硬币开车五百公里扔进海里……硬币又回来了……我将硬币扔到火里,他又重新回到我的手里,把我烫伤,它是活的……
……
2077年11月21日
我的妻子怀孕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女儿又回来了,姣姣…………我的女儿回来了……我的女儿……姣姣回来了……
*
谢源看完了信,闭紧嘴巴,连续的腹式呼吸,才缓过来,他垂眸看着信,信好像在颤抖。他缓缓的翻过信的另一面,信原本空白的背面,全是用红笔写下的文字偏旁部首,像是红色的蠕虫疯狂律动,他们律动着,突然找到规律,逐渐形成另一种扭曲的字迹,填满了整张信纸——
谢源谢源谢源谢源谢源谢源谢源谢源谢源谢源源源源源源谢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源谢源源源源源源源源。
谢源
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