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源不客气地接过，挂在自己工装裤的黑色皮带上。
“你有枪？”
谢源从掌心幻化出一把手ｉ枪，道：“子弹，没有了。”
“那昨天的螳螂人，是你杀的吗？”
谢源点点头。
李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勾起嘴角，赞美道：“不愧是你，谢教授，我一直知道你很强。”
谢源不置可否。
“我们现在怎么办？”张龄坐在地上，有些悲伤地说道：“蒋依、杰尔斯、琼斯，全死了……”
“先回村子……”李维沉吟，转头对张龄继续道：“我用我的祝福「兵器大全」抽到了□□，我准备把村子里所有人，一个不留，都炸死。”
张龄：“啊？”
李维又转头对谢源道：“不然明天天亮，他们必然会杀了我们的，而且找内鬼太麻烦了。”
谢源沉默。
张龄恍悟，这里的村民压根不是人，只是副本的ＮＰＣ罢了，如果是活人，那就是杀死同伴的凶手。
“走吧，我背你。”李维脱掉外套，俯下身，轻松将张龄背起来。
张龄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放松了。
谢源也松了口气，走在李维的旁边。
李维偏头看他，谢源受得伤也不轻，整个人像是被血淋透，姣好的面容此刻被血染得有种惊心动魄的残忍的美。
他的动作看起来也像是骨折了，但他和张龄不同，他像猫，在警惕的时候，哪怕内脏移位都感觉不到疼痛。
李维道：“你应该叫上我的。”
谢源：“事发突然。”
李维又道：“穿上我的外套吧。”
谢源也不客气，穿上李维的外套。
他和张龄其实穿的很厚，但被怪物的黏液浸透之后，外衣就都丢了，否则就会长到皮肤上。
李维的外套对谢源来说有些大了，一直遮到大腿中间，把谢源衬得更瘦小。
他其实并不纤细，只是李维过于高大。
即将走出森林，谢源顿住了脚步，推测了一下时间，用好听的声音缓道：“月亮还没落下。”
“面具呢？”张龄看向树林出口，月光落下一片白，看到月亮他就头皮发麻。
再次回头，谢源的枪已经指向了李维的脑袋。
张龄：“啊？”
李维一顿，回头看向谢源。
谢源歪头，漆黑的枪洞指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维。
无论如何他都会留下一颗子弹，要么给自己，要么给叛徒。
“……你什么意思？谢教授。”
谢源：“我问，你答。”
“蒙德里安是你什么人？”
“我的确认识他，他和我是同僚，但他抽中「异常」祝福之后就发疯了，攻击我，我就和他分开了。”
“安妮·怀斯特——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可以先把张龄放下来吗？”
谢源沉默，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如雪夜茫茫。
李维将张龄放下，张龄翘着腿，单腿跳了几步，扶住一棵树，骨折疼得几乎麻痹，稍微后退了一点，不想参与两人的对话。
“你的能力，是与欺诈有关吗？”
李维依然沉默，他的眉头总是紧皱不松，棕发里面夹杂几片灰色，面容冷峻。
谢源鸦羽似的睫毛微动，抬眸看他，表情终于有所松动，看起来有些痛苦。
“——把武器扔了。”
李维垂眸和他对视着，空气是流动的铁。
数秒后，李维沉默抬起手，手中出现一把手枪，从近乎与谢源双眼齐平的位置轻轻松手，手枪从谢源的眼前落地。
谢源看向下坠落的手枪，几乎是瞬间，李维侧身抬腿踢中谢源持枪的手背。
谢源的手失去控制，手里的枪瞬间脱落，按轨迹飞入李维的另一只手中。
李维立刻反手枪口对准张龄，几乎看都不看，就扣动扳机，射中张龄的肩膀，扔掉谢源的枪，他自己的枪才刚好落到谢源腰部的位置，他伸手接住自己的枪。
谢源这才感觉到手腕的疼痛，下一秒被李维用枪口抵住脸颊。
张龄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李维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形势已经逆转。
李维端详着谢源，伸手掐住谢源的脖子，几乎将他拎起，用力撞在一棵巨树上，手枪将脸颊抵得变形，掐住脖子的位置刚好能让谢源踮起脚尖，无法挣脱。
谢源被撞得痛哼，大口呼吸，伸手制住他的手腕。
“谢教授。”李维声音沙哑，贴的很近，闻到谢源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语气中带着调笑，“你真是累了。”
谢源湖蓝色的双眸冷冷瞪着他，像被束缚的幼虎。
疲惫让他大脑迟钝，着实没想到李维作为特种兵和专业特务的实力。
“我没那么想现在对他动手——尤其是你，谢教授，我想和你谈谈条件。”
由于这里没有第四人，谢源想他说的他应该是躺在地上的张龄。
“你想谈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冒险，拉上张龄就去开门，想来你应该见到蒙德里安的时候就在怀疑我了，所以我一开始就在你的合作名单上除名了？”
“这件事你错了。”李维低头扫了一圈谢源，道：“如果你一开始选我，大抵不会吃这些苦。”
谢源冷笑，面色因为疼痛而毫无血色，生出晶莹的汗珠。
李维继续道：“我比你了解你自己，从我从苏伊战场上下来，就一直监视你，整整八年。”
“看来你的能力不怎么样啊……”谢源讽道，“如果你真有本事，我应该不会有这些成就。”
李维：“只是监视贵国科技发展而已，如果您有成就，推动人类进步，自然是全人类的好处。”
谢源依然不语，脖子的伤口被他摁得很痛。
“贵国那么多科学家，偏偏是我监视你，如今我们又一起到这里，恐怕就是缘分吧……我没有任何条件，只是想与你合作，成为搭档。”
谢源心里闪过一丝意外，就这？他还以为李维要干什么呢？
谢源眼底的意外，被李维捕捉，他的手稍微放松了点，谢源终于得以踩在地上，李维对他来说过于高大，很有压迫感。
谢源因为大口呼吸，全身上下起伏不断，他努力使自己平静，好恢复理智和体力，微微偏头，看到昏过去张龄，他的肩膀还在汩汩的流淌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