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源依据自己的伤口,大致模拟了对手的能力,推测自己至少已经重来超过三次以上了,身上的伤口是一次性形成的,所以最成功的一次,应该是上次。
对手很强,自己重伤,但手腕微疼,应该是没少开枪。
谢源子弹有限,他不会浪费子弹,推测敌人也应该中弹了,但不排除子弹无法击穿防御的可能性。
积分、面板、线索都不受返回起点影响,推测这种类似于游戏重开情况,不是该副本的特色或者系统设定,而是某人的能力。
手里有杰尔斯的戒指盒。
因此线索指向杰尔斯,他的能力可以修改「因果」里的「因」,但所有的「因果」是环环相扣的,他虽然无法修改自己的结果,却能通过蝴蝶效应改变其他人的结果。
假设他昨天晚上偷拿了圣所的钥匙,被敌人发现遇害,在濒死之际发动能力——他会怎么做?
谢源扶住窗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用合理的推测去演绎。
杰尔斯的能力确实很无用,因为他无法修改自己濒死这件事,但是他却可以借助「虚构记录」将自己拿到钥匙修改为自己拿到钥匙,将钥匙藏入戒指盒,并将戒指盒放到谢源枕头边。
结局都是被人发现——濒死,但却能完全影响到谢源对木屋的探索。
而杰尔斯每次修改,都会导致事件以其修改后的内容再次发生,被影响人的记忆清除,并会把他修改后的内容当做司空见惯。
但谢源不同,他的意志、理智、记忆力都远超常人,同时持有勘破迷雾的「真实之眼」。
谢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因为疼过头了,大脑已经启动了自我保护的机制,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但烫得惊人。
既然所有事件倒回到起点重新发生,为什么自己的伤口还会存在?说明并不是倒流时间到起点,伤口是他的结果。
所以谢源仍能确认一点,他不能死。
他可以重伤,等待杰尔斯修改「因」,但无法修改「果」。
谢源没时间继续思考了,杰尔斯下落不明,却在暗中帮忙,推测凶多吉少,正在勉强使用能力来辅助他,所以谢源不可能认为他能一直不停的修改因果。
必须把每次重复都当做最后一次。
谢源如是想道,将思考过程简明扼要地告知张龄,把他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懂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龄郑重点了点头,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直接发动了「星空」的瞬移技能。
下一秒,他们再度出现在五月柱之上。
谢源观察了一圈后,选择打开门——
恶臭、蠕动、融合的42具人体裹在脏污的毯子下,依莲缓缓抬起身体,侧脸上有明显的枪伤,身上有三个脑袋流着血与脑浆。
张龄望着诡异怪物,面色惨白,将吐未吐,却也没有晕倒,几次的经验还在并不受返回起点的影响。
依莲看起来没有再次和谢源叙旧的想法了,它一看到谢源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你、又、来、了!”
谢源先是震惊地看着诡异的人体熔炉,听到依莲的话后,忍不住勾起嘴角——
“是的,我回来了。”
*
黑田村往东是竹林,面积有三分之二座黑田湖大小。
层层叠叠的竹子,像是瘦长的鬼影,风在竹林汇聚,浮动叶子沙沙作响。
蒋依向来胆子很大,从小到大喜欢看恐怖片,初发现存在这个游戏的时候,兴奋居多,但在完成所谓的考核副本之后,她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因为她为了活下来杀了人。
哪怕只是在二选一的情况下,比她年长11岁的前辈为了让她活下来,而逼迫她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