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轻极慢地挪开脸颊,鼻尖温柔蹭过她的耳廓,呼吸带着温热的湿意。她的心轻轻一颤,缓缓转过身,落入他深深凝望的眼底。
三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却丝毫没有冲淡眼底的温柔。她望着他,眼泪再次涌上眼眶。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微微仰头,无声地靠近他,再一次,将自己全然交付。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蹭,呼吸在细雨的氛围里,缠缠绵绵地裹在一起。
下一刻,他的唇极轻、极柔地覆上了她的唇。一触之间,半生思念尽数化开。
他的每一吻都温柔而虔诚,轻轻辗转厮磨,带着歉意,带着疼惜,带着迟来三十年的深情。她闭上眼,轻轻回应,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慢慢软在他怀中。
感受到她身体的轻软,他手臂稳稳用力,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像抱着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她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颈侧,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沿,依旧半弯着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目光一寸寸抚过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三十年错过的每一寸时光都补回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
她微微仰头,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
他心尖一软,再次低头吻她。这一吻更长,更软,更缠绵。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屋里的灯光却是暖极了。
过了许久许久,沈孤鸿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有半分距离。
他轻轻开口,声音极尽温柔:“阿茶,我不走了,一辈子都陪着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三十年的分离与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最安稳、最亲昵的相拥。
第二天一早,阿茶推开门,就看见小芸蹲在门口。
听见开门声,小芸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阿茶,然后揉了揉眼睛,笑了笑,“婆婆早!”
阿茶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芸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为了学武功呀!”
阿茶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止不住笑了起来。“快进来吧,外头冷。”
小芸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进来。
沈孤鸿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院子里看蜡梅。
阿花蹲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芸跑过去,蹲下来摸阿花的头。“阿花,吃了早饭没?”
阿花抬起头,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又把头埋下去。
阿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来。
沈孤鸿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笑了笑,“这丫头,真有精神。”
阿茶“嗯”了一声。
沈孤鸿说:“真像你年轻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深情地凝望着她。
阿茶感到脸上有些热辣辣的,赶忙转过了头,“你去教她吧。我先去做饭。”
沈孤鸿笑笑:“好。”
沈孤鸿简单教了小芸一些基本功,又给她讲了一些江湖传闻。
小芸乐开了花,不停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开饭啦!”阿茶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沈孤鸿像是终于等来了救兵,起身道:“先吃饭吧!”
小芸一溜烟跑进厨房,帮阿茶端碗端筷子。
早饭是粥、咸菜和煮鸡蛋。阿茶把鸡蛋剥好了,将其中一个递给小芸,另一个递给沈孤鸿。
小芸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婆婆真是心灵手巧,煮的鸡蛋都比我娘煮的好吃!”
阿茶又笑了。
“婆婆,你今天看上去特别开心,脸上红扑扑的。”小芸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阿茶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话题。
沈孤鸿傻呵呵地对着阿茶笑了笑。
吃完饭,沈孤鸿把小芸叫到院子里,“我先教你几个躲闪的动作。”
他站到她面前,慢慢做了几个示范。
“看好了。有人从前面抓你,你这样侧身躲。有人从后面抱你,你这样蹲下去挣开。”
小芸跟着学,一招一式,学得十分认真。
阿茶坐在门槛上,一边摘菜一边看着他们。
阿花依旧趴着晒太阳。
雨后的阳光带着泥土湿润的淡香,混着新叶的清润。雨水洗过的草木绿得发亮。阳光软软地洒下来,裹着一身温温的暖意。
小芸练累了,跑过来讨水喝。阿茶把早就晾好的温水递给她。
小芸咕咚咕咚喝完,抹抹嘴,又跑回去。
沈孤鸿在旁边看着,笑着说:“这丫头,真有力气。”
阿茶说:“你当年教我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这么有力气?”
沈孤鸿大笑了起来,“你比她还能跑,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中午,小芸回家吃饭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阿茶和沈孤鸿坐在老树下,阿花蜷在他们脚边。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沈孤鸿忽然说:“阿茶,我今天真高兴。教那丫头的时候,总让我想起以前教你的日子。那时候你也这样,摔了也不吭声,爬起来继续练。”
阿茶笑着,仰头看树叶。沈孤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阿茶。”
“嗯?”
“往后咱们就这么过。你开茶肆,我教那丫头。老周每天来喝茶,小芸每天来练功。阿花就在旁边晒晒太阳。”
阿茶莞尔一笑,握紧了他的手。